第76章 七六152

  “没有为难他。”

  姜照嗓音淡淡的,眼见谢锦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又故意道:“虽然不是他伤了你,但这一切毕竟是由他而起,朕让人把他关进大牢里去了。”

  “天牢?”

  谢锦嗓音都变了,定定地看着她问:“你所言当真?”

  姜照点头道:“千真万确。”

  谢锦不说话了,低眉思索良久,最后轻叹一声,松开姜照的手转过身去。

  “怎么了?”姜照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心,俯身问道。

  谢锦避开伤处侧卧着身子,淡淡道:“我觉得陛下此事做的不对,但又不敢对陛下的决定妄加置喙,便不知该和陛下说什么了?”

  知道她的确是恼了,姜照无声笑了一下,脱下鞋袜爬到了大床里侧躺下。

  两人四目相对,谢锦眉头微蹙,又要继续翻身,姜照连忙伸手把她拉住,哄慰道:“好了好了,你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别就急着对我使脸色。”

  “我哪敢对陛下使脸色。”谢锦反驳了一句,虽然不再执着转身,但也没有正眼看她。

  姜照小心避开她的伤处,又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温声解释道:“我的确是把舅舅关进了大牢,但并非是恼他害你受伤,而是另有打算。”

  她把来龙去脉都说给了谢锦听,又下断言:“此事十有八九是赵家所为,想法设法想让我和舅舅决裂,既然如此,我就干脆顺了他们的意好了。”

  礼部尚书钱成业还在牢里关着,姜照近来虽然忧心谢锦行踪,但她对于陆苍玉的人品还是十分信任,并未因此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对于钱成业,姜照也一直在关注,宣了卫良和沈修延两回,敦促他们查案。

  钱成业既是六部尚书之一,又是赵相的女婿,他必然不会冷眼旁观,姜照既然动了钱成业,手里自然也掌握了一些证据,之所以没有雷厉风行的将人定罪,就是料定了赵恒则一定会在其中周旋,如今也不过是个愿者上钩的法子。

  但姜照却没想过,赵恒则会横生枝节,居然把谢锦也牵扯了进来。

  陆苍玉之所以把谢锦带走,就是赵恒则去吹的风,为了激化他们舅甥之间的矛盾,他又浑水摸鱼要对谢锦动手,可谓是一下下专往姜照软肋里捅刀子。

  她本来还是有要步步瓦解的意思,又念及赵恒则为人臣子四十余载,虽喜欢操纵权势,但也算劳苦功高,还想给他留个好听点儿名声,以免他落得个晚节不保。

  但经此事,姜照又想,她终究是该再狠心一点的。

  为了确认谢锦是否真的被转移出了祥乐坊民宅,姜照特意留了张字条试探,又让沈修延带着大理寺的人暗中潜藏了整晚,终于是不负所愿。

  她自己也是一夜未眠,如今时隔半月,谢锦终于又回到了她身边,终于让她放下了心头压着的石头,陪着谢锦好好休息了一上午。

  这就在这一上午之间,陆苍玉下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有人如愿以偿志得意满,就有人不明所以堪如晴天霹雳,尤其是一众武将,在兵部尚书徐定远的带领下入宫求见陛下,在熙和宫门口齐刷刷跪了一排。

  高盛安没敢去打扰姜照,因心知那舅甥两个在演戏,对于陆苍玉被打入大牢一事便表现得尤为淡定,还偏头和元祥嘀咕,说这些身强体壮的大人们肯定能比先前赵相那伙儿人跪的时间长,不过为了表达陛下的君臣之义,还是让元祥去备些参汤来。

  这一跪,就跪到了正午。

  姜照醒来时谢锦已经下床换药了,御医院那边来的是院使卢缘,她身为女子,举止轻柔,心思更细,是青时姑姑特意点了过来的,担心张适那个大老粗处理不好伤口。

  谢锦坐在锦凳上背对着姜照,还是卢缘先瞧见了她,笑着对谢锦道:“陛下醒来了。”

  “醒来就更衣吧,姑姑在小厨房呢,不多时就该用午膳了。”

  谢锦头也不回,继续和卢缘说刚才姜照未醒时没说完的话,“卢院使方才说的那个养容膏,真的对疤痕印记有奇效吗?”

  卢缘清了下嗓子,温声道:“奇效倒是不敢当,但使疤痕变淡,贴近肤色,还是可以保证的,过两日做成之后,我让人拿些来给姑娘用。”

  “那就先谢过卢院使了。”谢锦盈盈一笑道。

  她伤口有些深,卢缘说会留疤,虽然伤在臂上,寻常时候有衣衫遮掩并不会露出,但哪个女子会乐意身上留疤呢?听卢缘说她在研制养容膏,谢锦难免会有些心动。

  姜照侧身屈肘拄着脑袋,听她们说了两句话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便开口道:“你那劳什子养容膏,需要什么贵重药材,到朕私库中去取。”

  养容膏卢缘研制了许久,改过无数次药方,已经是到了要制成的阶段,早就不缺什么必须性的药材了,但是难得陛下如此大方给了个承诺,卢缘连忙谢了恩。

  见她们已经换好药在包扎,姜照就起了身,也没有叫人,自己把衣裳穿了。

  卢缘给谢锦重新包扎好就要告辞,姜照道:“你回去顺便帮朕问问张适,朕上次和他说的话他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考虑好了,就尽快来见朕。”

  “臣遵旨。”卢缘应下,就拎起药箱出了寝殿。

  谢锦动了动手臂,好奇问道:“你和张御医说什么了,还需要他去考虑?”

  姜照笑道:“问他要个方子罢了,他颇为小气,说是家传之密,不便告诉外人。”

  她说的含糊,谢锦也没有细问,只是劝她:“像张御医和卢御医这些累世之家,难免有些不外传的家族之宝,你也没必要仗着身份去讨要。”

  “再者说了,你又不学医,要人家的药方做什么?”谢锦还是有些好奇。

  姜照一本正经道:“谁说我不学医了?娘亲病重的时候,我跟着张适也钻研了不少医书,只是做皇帝太忙太累,后来就实在没时间了。

  等我退位之后,说不定还能再捡起来,到时候我去做个江湖郎中,也能保你吃穿不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谢锦笑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先不说以后的温饱,我听姑姑说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还是先用了午膳吧。”

  姜照走过去把她半搂在怀里,小心托扶着她受了伤的那只手臂,叹息一声道:“姑姑从前管不住我的时候,总是故意提起娘亲,现在可让她找到新的法子了。”

  “姑姑是关心你呀。”谢锦举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心疼道:“本来就瘦,这下脸上真没点儿肉了,要好好养养才行。”

  姜照任她捏了,笑眯眯地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又和她头碰头地磨蹭了一会儿,“我瞧你才是要好好养养,腰身都瘦了好些,回头让内务府再制些新衣来。”

  谢锦笑道:“宫里伙食好,养两日就回来了,哪里用得上新衣。”

  “现在制了新衣现在穿,过段时间养回去了再重新制衣,宫里主子少,内务府养了这么一大帮人,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儿做,你说是不是?”

  “歪理。”

  谢锦受不了她的黏糊劲儿,偏头把人推开,睨了她一眼。

  姜照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正要再说些什么,元祥从殿外进来,恭请陛下用膳。

  二人就一起出了殿门往旁边膳堂走,路过元祥身边的时候,谢锦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便对他道:“小元子,你把帽子摘下来我瞧瞧。”

  元祥愣了一下,偷偷抬眼去看姜照,见她眼神游离好似心虚,并没有给出他什么指示来,又看了看谢锦,一脸纠结地把帽子取了下来,露出了绑着一圈儿绷带的脑袋。

  “你怎么受伤了?”谢锦皱起眉头,盯着他的脑袋问。

  元祥小声说:“回谢大人的话,奴才……不小心磕到的,不碍事儿,多谢大人关心。”

  “不小心磕到的?”谢锦不太相信。

  她与元祥也算是相熟了,知道他虽然有时候显得木讷,但其实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就连姜照也曾和她说过,等高总管退了之后,小元子绝对会青出于蓝。

  无端磕了脑袋这种事儿,她不信是元祥能做出来的。

  这样想着,她就把目光放在了姜照身上,问道:“阿照,小元子日日在你身前伺候,你不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吧?”

  姜照面色镇定,信口道:“就是日前伤的,大抵是又犯了错,挨了高总管的罚。”

  元祥一激灵,忙附和道:“陛下说得对,是奴才犯了错惹师父生气,但师父也并非有意而为,奴才已经……

  已经原谅他了,这伤口不大,过两日就好,劳谢大人操心了。”

  “高盛安对他是恨铁不成钢,爱之深责之切,他们师徒两个的事情,你还是不必过问的好,以免驳了高盛安的面子,他毕竟一把年纪了。”

  姜照振振有词,完全不见任何心虚的样子,谢锦就信了他的话,向元祥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目光,还对他说:“回头让姑姑给你炖只鸡补补,你也不要和你师父有所隔阂。”

  元祥忙答应道:“奴才明白,绝对不会和师父闹别扭的。”

  谢锦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76章 七六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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