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窗关得很紧,寒风吹不进来,只能在窗外“呜呜”地怒吼,听着像愤怒的野狼在月光下嗥叫。
叶扬被风声吵醒的时候,还没完全清醒就打了个喷嚏。
“靠。”叶扬坐起来,感觉头有点晕,迷瞪了几分钟才突然睁开眼睛,“靠!”
都不用看表,只看外面这艳阳高照的,就知道自己早就错过了上班时间。
昨晚把俞星送回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回家冲了个凉水澡依然没能解决问题,想来应该是这一次标记的过程略微繁冗,没能像前两次一样真正做到“临时”标记。
alpha的发情热来的比omega的情潮弱上许多,尤其是像叶扬这种顶级alpha,很少存在被迫发情的情况,只是……
除非忍不住。
总而言之叶扬自己解决了一下。
说出来很难堪,冲了冷水澡还抑制不了发情热,这对于一个顶级alpha来说简直是耻辱。
要是雷煜知道了必然还能再嘲笑他三天三夜。
不过比起这个,寒冬腊月里冲冷水澡对他的身体显然产生了更显著的恶果。
不仅做了一宿噩梦,醒来之后还堵了一只鼻孔。
只堵了一只原因应该是他习惯侧着睡觉。
至于噩梦……倒不用太担心,尽是一些拿脚指头想都知道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梦见俞星被关在黑暗的笼子里,笼子外一圈聚着一群饿狼,饿狼外面还有一层笼子,最外层的笼子外站着几个白大褂,看着好像他最近接手那个地中海偷了主任衣服的样子。
反的,反的,梦都是反的。
“阿嚏!”
刚回想了一半又打了个喷嚏,仅剩的记忆好像也跟着唾沫星子一起打了出去。
后来怎么样应该也无所谓了,反正有他在,不可能真让人把俞星关到笼子里去。
叶扬摸到手机想要先跟主任请个假,却在拿起的一瞬间被无声震动的手机吓了一跳。
来电显示:主任。
叶扬闭了闭眼,知道今天这场骂又躲不过去了。
视死如归地接起电话,果然听到主任严肃又带
着怒气的声音:“小叶,这是我给你打的第三个电话了,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生病了,刚睡醒。”叶扬没什么耐心,“刚才拿起手机就是想跟您请假的,就接到电话了。”
主任的语气丝毫没有放松:“你生病怎么那么会挑时候,今天病人做术前检查,没有你能行吗?”
主任提到的这个病人就是地中海。
“我……”叶扬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我只是负责他最后的手术,这些检查我都交给温哲负责了啊。”
“我当然知道,小温干的很不错!”不知为什么,提到温哲,主任反而语气轻松了些,“我是在批评你的态度。”
听他这么说,叶扬就知道剩下的部分就是闭嘴挨骂了,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还真反思起自己的态度来。
他虽自认是个善良温柔的人,但并不觉得自己耐性很好。
例如那天俞阳迷了路向他求助,他被胃疼折磨得难受,并不那么乐于提供帮助。
例如被温哲的暗示追求缠身,虽然不知道如何拒绝,但也觉得烦躁。
例如遇到一身毛病的患者,要不是天天默念“医者仁心”,他才懒得接手所谓能升职加薪的麻烦工作。
他好像真是比谁都没耐心,但想想昨天俞星说的话……
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要是换了别人,别说是个醉鬼,就算当场昏迷他也能做到一甩头把人扔下,自己开着车回家。
“嗯……”他点了点头,随手卷起被子一角,觉得自己这种偏心行为值得谴责。
这无意义的一声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电话里的声音陡然提起:“嗯什么嗯!你真的觉得自己没错是不是!”
“错了,当然错了。”没耐性归没耐性,上级领导的面子还是要给,“主任您饶了我这一次,别算我旷工。”
其实算不算旷工对他来说没什么大影响,不过是个全勤,那点奖金他看不上。
但是他乖乖认错的态度,有人看得上。
“嗯,知错就好,我就不追究你责任了,毕竟没出什么大问题。”主任的声音满意了
起来,“调整好身体,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来做。”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叶扬长叹了一口气重新仰躺下来。
刚才被忽略的头疼和寒冷重新做起了恶,他裹紧了被子,从抽屉里摸了一支体温计出来。
三十七度八,亏他还能保持清醒。
在下床喝水和在床上躺尸之间,叶扬坚强地选择了前者。
最近很少在家里喝水,加班总是加到半夜,回家倒头就睡,所有水源都是靠着抽屉里锁着那个保温杯。
他把水壶灌满水,打开了开关。随着水壶底座发出的震动声,他还感觉到了另一种微弱的震动。
叶扬找了半天,最后在层层被子底下找到了不停震动的手机。
好几个雷煜的未接电话,好像从早上八点多就开始打了。
他一边回拨过去一边奇怪,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一声还没响完,雷煜马上就接起了电话,劈头盖脸骂他:“干什么去了你昨晚上?给你打了八百遍电话!”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吧……叶扬揉了揉太阳穴:“生病了,刚醒。”
“放屁!刚才打了好几个都是正在通话中!”
“那是我们主任来电话。”叶扬解释说,“我只是刚好接起来。”
雷煜“嘁”了一声,终于切入正题:“检查结果出来了。”
叶扬一下子觉得心脏都多跳了一拍,连声音都不太稳当:“……是俞星的?”
“废话。”雷煜说,“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结果你还没我上心。”
期待了很久的结果就在眼前,揭开一层布就能看见,叶扬却忽然觉得畏惧了起来。
好像那层布下面藏着什么不可触碰的东西,一旦揭开,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可是这事儿毕竟和俞星有关,“你说吧。”
谁知道雷煜又“嘁”了一声,嘲笑道:“你以为交换情报呢?结果很复杂,你有空过来,我得当面和你说。”
“有什么……很严重的情况吗?”叶扬担忧道。
“我只能说对生命没什么危害。”雷煜听起来像点了根烟,“见面才能说,啥时
候来?”
没等叶扬说话,雷煜又接着帮他回答了:“哎,但你生病了不太方便吧?什么病我能治治不?”
听他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叶扬无奈道:“小感冒,用得着你?”
“哎呀,懂,”雷煜大笑了几声,“这就是那什么说的,医者不能自医吧!”
到底还算是个顶级alpha,身体恢复机能比别人好上一点。吃了一天流食,自己熬了一大锅姜汤,到晚上烧也就退了。
叶扬先给主任发了消息,说明天可以正常上班。又把雷煜从聊天框的最下面翻了出来,说报告准备好,明天有空就去他那。
谁想雷煜冷酷无情:明天休息,免谈。
叶扬没理他,结果已经出了也就不急于一时,拖几天再说,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缓冲。
比起这些,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从昨晚和俞星分别,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以上了。他自己生着病懒得看手机,俞星那边怎么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张照片也没有发来。就算没有顿顿饭都发,总该发一顿吧?
难道俞星也生病了?
omega的体质确实更差一点,但俞星既没有冲凉水澡,又在车上好好地盖着毯子,实在没有感冒的机会。
叶扬觉得有点儿奇怪,但奈何烧刚退,好奇心抵不住困倦袭来,手机一扔倒头就睡了。
一个星期只有在日历上看的时候是最长的,真正过起来好像一眨眼,就从周日到了周一。
俞星上学的时候常常想,为什么周一到周日那么长,周日到周一却那么短?
他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消息,有新联系的供应商发来的,有申小竹给他推送的自己刚拍的视频素材,还有最让他头疼的小祖宗,数着日子要见他叶医生。
烦死了,没一条是他想看的。
他把置顶对话框一次次点开,手指移到输入框上,打下几个字又反复删除,盯着顶端中央“叶扬”两个字,等了很久也没看它变成“正在输入”。
他赌气地想,如果叶扬真的喜欢自己,现在就应该在手机旁边
看着自己的备注反复变成“正在输入”,却没发出任何消息。
他应该担心自己,然后关心地问问自己想说什么。
俞星被自己这些想法弄得心烦。这是他四年前才会有的小孩子心情,怎么明明已经成熟了这么多,还是摆脱不了固化思维?
他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醉酒时说的话,有多少是真心话,俞星就算是面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
俞星摸了摸嘴角新长出来的痘,另一只手一抖点开了俞阳的对话框。
小孩儿今天没有辅导班,等了一周,迫不及待想要他带着去找叶医生。
他点开最下面一条语音:“哥哥,求求你啦,我真的不想再让我妈带我去,她太……哎呀我答应你再也不吃程小红给的蛋糕了,求求你啦!”
俞星没绷住笑出来,这小孩儿在学校别的没学着,撒娇把式倒是学了一大堆。
他也知道俞阳是真的不爱跟陈慧待,上次是陈慧主动要求,这次如果他再因为自私的原因拒绝他,小孩儿真要难过死了。
想了想,俞星按了条语音过去:“明天去接你,别忘了好好刷牙。”
那边意料之中地秒回:“真的呀!哥哥你真是最最最好的哥哥呀!”
俞星笑了笑,老妈子似的又叮嘱一遍:“刷完牙给我打个视频,我要检查。”
笑完了又觉得苦涩。
他心想,我要是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怎么连一次都没有心想事成过呢?
他舔了舔嘴角的痘,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涨得疼起来了。
又一次不抱什么希望地点开叶扬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我在楼下,下来吧”。
手指按住了屏幕半天没动,过了会儿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整体往上移了一下。
俞星以为卡bug了,松开手指随便划了划,却看见自己刚看过的那条消息多出来了一条。
仔仔细细地逐字比对,他发现确实是两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看了眼时间,俞星只觉得心脏好像在这之前从没跳过似的狂跳了起来。
“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