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59


  后来乡长给他们儿子魏明拉了一门高亲,李育英感激之余,魏巩义的这番话,在她耳里听起来更无凭据。
  可魏巩义无从解释,真正进退两难。
  “司机师傅,改去地苏公社。”
  司机师傅应声。
  到公社办公室时,农伯和乡长都在,像在商量什么。
  魏巩义说明来由。
  “是吗?”乡长并无意外,老神在在地抽烟。
  魏巩义受不了这腌透的烟味,忍耐着问:“那怎么办?”
  乡长翘起夹烟的手指,勾瓷杯喝水,语气明显抑着,“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来处理。”
  “可是她死盯着我,摆明了……”
  农伯垂手按紧痉挛的大腿,心里骂:魏巩义这蠢货。
  话未完,杯底嘭地碰桌,乡长怒声道:“是你们一个个干的好事!”
  他不满地看农伯,“你搬居室不就是为了监视吗?怎么连从山去找雁洄钓尸都不知道!”
  “还有!”乡长转脸向魏巩义,额角青筋暴跳,“魏巩义,你还是捂紧你那姘头的嘴吧!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即便他说话难听,魏巩义也不敢反驳,他好声好气地伏低做小,再看眼老僧入定的农伯。
  这农风丁真是好本事,竟能忍三十年。也不知是没骨头,还是嚼碎了往下咽了。
  乡长平息怒气,摆手打发走魏巩义。
  农伯已沏了杯新茶,捧到面前,“雁洄一激,从山就露出马脚,他胆小怕事,不难处理。”
  乡长接过茶,冷冷地说:“但他同样也守不死秘密。”
  农伯问:“那还是请示那位吗?”
  沉思须臾,乡长说:“他知道了,也自有盘算,下一步仍旧照原计划进行。”
  “那要怎么解决计划外的从山?”
  乡长说:“这种无知乡民,以暴制暴反而适得其反,不如拿法度去压,你去寻个由头。”
  “还有近日上层会派人下来考察,地苏乡的治安是重中之重。”
  农伯一听,琢磨到他的意图,说:“我这就去安排。”
  *
  时至中午。
  雁洄开了渔具铺的门。
  狸花猫挤着门缝跳进来,步态昂扬,仿佛未遭遗弃。
  雁洄跨出步去,眺望到熠熠生辉的地苏河。她低眸,阿戊就靠在门边,闭着眼,侧脸爬着蛛网一样的紫筋。
  蹲低身子,雁洄直直地观阿戊:透白失血的肌肤,扩满蕊条似的的细细筋脉,眉型淡如横峰,睫羽如扇,唇丰润而透死灰……
  真真充满着凋敝的美。
  雁洄无声叹息,凑近去抱他的腰,艰难地将人提起来。他很重,拖过门槛,后面都是平地就轻松多了。
  进溶洞,下阶梯,扔石池里,割手臂,倒瓦坛……
  一连串的运动量,使雁洄乏力地靠在石池外,她稍转身,脑袋搁池沿,就这样和阿戊面对面。
  她抬手摸他的脸和脖颈,指腹下的触觉像塑化的沙砾感。她闻到池内的血腥已有腐气,想了想,将手指送到嘴边。
  没敢下狠心咬,于是雁洄拿出匕首,指尖在刃上一抹,血珠登时涌冒出,滴成串。她悬手于阿戊唇上,看着血浸润进去。
  雁洄举着手,还在出神,浑然不觉阿戊已掀开眼帘,抓住她的手时,她才反应过来,指腹已经被他含入口中。
  有些柔软的舔砥,和裂痛。
  很快地,阿戊的面庞肉眼可见地褪干净,成以往苍白之色。
  一个小伤口血量有限,他吮不出更多的血,便用牙齿去磨咬。雁洄疼得嘶了声,他忽然睁大眼睛,恢复清明。
  “雁洄……”
  雁洄的手抚摸上阿戊的脸,光滑如新,知道他已经恢复了。
  阿戊想抓她的手,她却突然抽身,向外走去。
  “小雁同志!雁洄!”
  久违的声音响起。
  雁洄走到院中,看见高访站在渔具铺外,与她对视。
  幸好阿戊不在,高访神色略扭捏,嘿嘿笑两声,“我来了!”
  雁洄说:“进来。”
  不止高访,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背着光只隐约看出是男人。
  走进渔具铺,光线逐渐明朗,男人一头炸毛的中短发,染成姜黄色,上衣稍短,露出金属标的宽腰带,腰带奋力地撑起过于宽松的直筒牛仔裤,打扮极其猎奇。
  雁洄眉尾一挑,直觉这世界太小。
  “雁洄,这是林为宁,林为旻的堂弟。林先生,这是……”高访转首,发觉林为宁面色颇不自在,再一看雁洄,在这交织的眼光中,悟出一丝讯号。
  这俩人认识!
  “你们……认识?”
  “认识一点。”林为宁肩一耸,说道。
  高访摸不着头脑,“哪点?”
  雁洄绕过他们,进到柜台,“有什么事吗?”
  林为宁没有解释的意思,高访转而道:“就是林先生特意来感谢你,为他家姐的案件提供了线索。”
  “不必了,心意领了。”雁洄显然不想应付。
  “该谢还得谢的,特意来是想做东请雁小姐吃个饭。”林为宁又说,“还有昨天在国宾酒店,跟你一起的那位先生,方便一起来吗?”
  既然雁洄不想提昨日,那林为宁偏要问。他从小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一天之内就被藐视了两次,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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