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视线里如处云巅,恍若下一秒便会失重。
  “阿戊!卸鱼箱!”
  闻言,阿戊把能扔的扔下,雁洄也同样,拖累轻了,两人身形提快。
  白瘴越来越逼近,松树的残影如拔地而起的恶鬼,隐在雾中,窥视着,围拢而上。
  阿戊拨开一簇荆棘,声音急促地说:“山瘴来了,我们要到高处去。但可能跑不过它,你想想今天带了什么?”
  钓尸用物已经扔了,雁洄随身的背包里还有……
  “水、饭团和口罩!”
  “口罩和水拿出来!”可能是太过紧张,阿戊语气很重。
  雁洄将包甩到胸前,边跑便摸出口罩,“拿到了!”
  “自己戴上。”
  戴上口罩后,雁洄问:“你呢?”
  阿戊继续开路,寻路线,抽空回:“瘴气对我没用。”
  跑出松林的那一刻,雁洄还未来得及喘息,只见天地间雾白一片,所有生息邈邈失踪。
  四面八方的白瘴轰然而至,雁洄开始咳嗽了。
  瘴气的距离不足一米,避无可避了。
  阿戊将剩下的口罩打湿,替雁洄戴上,随后拥她进怀,向另一侧白瘴走去。
  “来时我看见这处有一片密林,可能会安全,我现在带你去,你放平呼吸,尽量憋气。”
  雁洄在他怀中点头。
  阿戊探出手臂摸索,尽可能以最快速度带雁洄离开瘴气包围。
  白日有太阳,有树影,有叶隙,夜晚有星斗,有山峰的朝阳背阴,皆可辨向。
  当所有参照物失效,那就唯有风。
  过山瑶一族逐山而居,一柄瑶刀开辟荒土,一把天火烧出生命无疆,困厄的高山险岭啊,抵挡不住我族民坚定的脚步!
  陌生的五感慢慢苏醒。
  阿戊伸手穿过眼前,白瘴如水帘般破开。
  他想起那时雁洄说的话:风向,水的流向,岩溶溶蚀走向,植物的生长向,都是它们独特的语言。只要你认真听,它们会用生命去跟你交流。
  他现在,活生生地领会到了。
  阿戊带着雁洄穿越过去,来到一片清晰的树林。他松开雁洄,拍拍她依旧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雁洄缓缓抬头,眼瞳清亮如稚。
  真神奇!
  树林而已,但相比身后霭霭白雾,这里真的像另一番平行天地。
  惊讶过后,雁洄就是笑,摘掉口罩,笑着笑着又难受地咳嗽,满脸通红。
  阿戊也笑了笑,心境豁然开阔。
  背包也不知何时掉了,雁洄摊开双手,喘息着说:“我从没想过,竟然被、被一出山瘴给整得丢盔弃甲。”
  “这起山瘴来得不合时令。”阿戊说。
  白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绕过树林,向更远之处弥散开去。
  雁洄好奇地看,抬手拨开一枝树叶,树上突然扑簌簌掉下什么,垂到她眼前。
  一块赭色破布里吊裹着个,眼眶空洞的风干婴孩尸!
  “啊!!!”
  第22章
  雁洄掉头撞到阿戊, 险些摔倒,被他伸手扶好。
  阿戊还没开口问,雁洄咬着唇, 手指颤抖地点后面。
  阿戊看过去,平平无奇地说:“破布树皮裹尸, 以求风朽,置入筐中, 挂于树上。这是树葬的形式,属于露天葬的一种。”
  雁洄不是没见过死尸,但婴孩小小的风干的本体,着实让人不忍心。
  “可……怎么会有这么多?”
  树林上空白茫一片, 勾挂树中的布条和筐尤为明显, 稀稀落落,隔三两树一个,就像冬季无叶遮掩的鸟巢,荒凉孤伶得很。
  阿戊将悬挂的孩尸,重新裹于筐, “这些都是夭折的婴孩, 不能入土, 受风化雨蚀,会得到花婆神的接引, 再次投胎入世。躯壳只是生命的一个句点,不用怕。”
  “嗯。”阿戊温和的声音安抚着雁洄,她得以平缓。
  白瘴前仆后继地袭至树林外围,雁洄开始担心她的鱼, “这瘴气什么时候散啊……”
  “夏季初起山瘴, 没那么易散, 再等等。”阿戊说着,朝树林深处走去。
  也不知是因为瘴气,还是逃跑忘记时间,天色越暗了。
  总有一种阴冷的感觉随身,雁洄选择跟上阿戊。
  就见几棵高达数丈的红豆杉,直入云霄,杉树下有一石台,石台上摆五个残口的瓷杯。
  这儿的红豆杉该有百年树龄,分枝达碗口粗,阿戊不费力气地攀上树,攫取叶中点点红果,放进衣摆扎成的兜里。
  他一手托起衣兜,另一臂勾住枝干,身体荡出条利落曲线,跃下地面。
  将杉果倾抖进雁洄手心,阿戊说:“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吃点这些填腹。”
  红豆杉没有用来树葬,雁洄不用顾虑,往嘴里放了几颗果,抿汁吃。
  阿戊提醒:“杉果微毒,隔着时间少量吃。”
  雁洄鼓着脸,乖觉地“嗯”,头点得额前发一飘,看起来挺得趣。
  阿戊不禁笑了笑,随意找块干燥的草皮坐下,还把身旁位置清理出来。
  雁洄也不客气,就坐在他旁边,边吃杉果边念:“还不到每年起瘴的时候,怎么突然就生瘴气了呢?”
  “时令年年不同,这几天高温无雨,风来得快,也是有的。”阿戊说。
  “阿戊,”雁洄用好奇的眼神看他,“你是怎么知道要起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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