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45
无论沈含止是一个多么无用的人,做皇家的女婿,只需要知道疼公主这一点即可。
此刻看来,沈含止还算达标。
用完午饭后,赵可安等人离开了清鸿殿。
赵可安带着沈含止去看了赵广颂以及其他公主皇子,给他们都带了份薄礼,行完这些事,已经暮色四合,也是时候出宫了。
令赵可安意外的是,出宫的时候又遇上了赵嫆。
两辆马车并排而放,赵可安和沈含止还未登上马车,所以车前除了马夫便没有其他人,而赵嫆的马车前,车夫以及随赵嫆一起入宫的初碧都站在那,里面是否坐了人,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四人在离开清鸿殿的时候就分道扬镳了,赵嫆在宫里惦念的人自然与赵可安不一样,所以两波人早早就分开了。
此刻又与赵嫆不期而遇,赵可安完全可以理解为,是赵嫆刻意在等她。
沈含止见到赵嫆的马车,想带赵可安无视着离开,奈何却被守在马车前面的,赵嫆的大宫女拦住了去路。
初碧严肃着一张脸朝着赵可安道:“三公主,我家主子想请你去马车内一叙。”
赵可安思索了一下,正想往那辆马车去,却被沈含止一把拉住手。
沈含止笑着朝初碧道:“劳烦回禀二公主,我家殿下今日乏了,改日再叙。”
赵可安万万没想到沈含止居然会出言阻止,更不知他何来的胆量居然敢违抗赵嫆的口谕,放在普通的士族子弟中,怕是会对公主的命令唯命是从,更何况他之前是受过赵嫆的祸害的,还能如此霸道地拒绝赵嫆的邀请,能谓之勇气可嘉。
赵可安一时愣住了,不说其他,此刻沈含止面色冷峻,看着还真叫人有些畏缩。
果然,初碧胆怯了,微微后撤一步,也是无声的一种让步。
赵可安被沈含止拉走,可就在此时,赵嫆的马车耳帘被掀开,一只带着玉镯的玉手探出窗,帘后,是赵嫆那张装扮精致的脸。
赵嫆看着沈含止维护的模样,不屑冷笑:“我与妹妹说两句体己的话,哪轮得到你个外人阻拦,怎么,不过是当了个驸马,便敢对公主颐指气使了吗?”
赵可安轻拍着沈含止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示意他松开,然后轻声道:“她除了能恶心我也没其他的本事了,你就在马车外等我,不会有事的。”
最后沈含止还是松开了手,高声道:“我就在马车外。”
听到声音的赵嫆冷笑一声,然后放下耳帘。
赵可安拾步,缓缓登上了赵嫆的马车,沈含止就这样目送着赵可安的身影消失在了马车后面。
赵嫆的马车内馨香四溢,车内陈设自然是不必多说,用的一切都是顶好的,甚至连放在脚下的毯垫都是上好金丝狐绒毯,马车尽显奢华,可是奢华的马车内却只有赵嫆一人,此刻本该与赵嫆一起的文辰夜却不在车内。
赵可安缓慢坐下,对于文辰夜的不在也没有多问,对上赵嫆不怀好意的神色,她直接开口:“皇姐有什么想说的,直言便是,驸马还在等我。”
赵嫆依旧一脸笑意地看着赵可安,然后从车座下抽出一个小屉,里面放着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瓶,赵嫆把那瓶子放在赵可安面前,脸上的笑意不减,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我的好妹妹,姐姐知道你的难处,夫妻之间若是那事不合,会影响彼此的情意,沈含止虽然长这一张风流倜傥的脸,可男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的,不行就是不行。”
说着,又把那小瓶子往赵可安面前推了一推,然后道:“这药啊,是专治男人不.举的,虽说不能根治,但是可以改善,你拿过去给他用用,若是有效,再找皇姐要。”
赵嫆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可安一直面无表情,可赵可安的这副模样,在赵嫆看来,就是已经怒到极致了,赵可安平日里情绪本就不外露,此刻怕是疯一样地克制自己的怒火吧。
赵嫆在心里都笑疯了。
赵可安这时候开口:“多谢皇姐好意,这东西我驸马用不上。”
赵嫆以为赵可安这是羞于言表才拒绝的,所以她心里更得意了,嘴上再次添火:“诶~都是女人了,不必如此羞赧,这种事情难道要忍一辈子吗?”
赵可安嘴角一勾,冷笑一声,道:“皇姐可真是别有用心啊,虽不知皇姐是听了哪个庸医的诊断,说我驸马不能人道,但其实啊,我驸马比那吏部尚书嫡子万晨宇厉害多了,云阳及笄那日午时,我细算一下啊,应该还不足一刻钟吧,也不知道皇姐满足了没有?”
赵可安的眼睛本事乌黑灵动,之前她是不想表露,此刻被她利用起来,那张脸更生动勾人了,俏皮又不失妩媚,看得赵嫆咬牙切齿。
赵嫆:“你监视我?”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姐明目张胆在云阳及笄宴上偷.情之时,怎不怕别人发现呢。”赵可安又道,“妹妹倒是不会拿这件事情四处招摇,可知道这件事情的想必不止妹妹一人吧,其他的倒也不打紧,若是传到文驸马耳中,妹妹怕影响皇姐与皇姐夫的感情。”
“赵可安,你给我闭嘴!”
赵可安神色冷漠,丝毫不惧赵嫆的怒火,又道:“皇姐,我自小安静克己,从未招惹过你,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未曾想过还手,我就是不明白,为何你已经抢走了我的一切,还不放过我,父皇母后皇祖母疼的都是你,我赵可安在他们眼里形同虚设,你还有何不满意,如今我已经如你意嫁给了你不要的人,你却还是咄咄逼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皇姐以后若是还这样,那我们便走着瞧。”
语毕,赵可安站起了身,可赵嫆这时候着怒道:“若不是因为你母后,我也是有母亲的人,她对我再好又如何,我不稀罕,别被我找到皇后害我母后的证据,否则我会叫房皇后,你还有你那当太子的弟弟,一起下地狱。”
赵可安并未离开,冷声道:“把自己的苦难想象成别人的加害,如果这就是你自我安慰的办法,那这法子可真低劣,你就闹吧,最后耗尽了别人的善意与怜悯,一无所有之时,别哭。”
说完,赵可安不再停留,直接走下马车。
马车猛烈晃动,赵嫆在赵可安身后怒吼:“贱人,你敢诅咒我!”
好在是没有动手,赵可安安然下马车,正好撞上欲要上马车的沈含止。
赵可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被沈含止护在了身前,朝着国公府的马车走去。
回去的路上,二人都相当沉默,沈含止无声打量着赵可安的神色,发现她似乎在分神。方才他虽然站在马车外,但是被初碧拦得远远的,他并未清楚地听到车内的动静,此刻看赵可安的反应,想必是受欺负了,所以沈含止关切地问:“可是赵嫆又为难你了。”
赵可安回神,然后摇摇头,道:“我只是在想,她的生活明明那么好,为何还要四处与人为恶。她的外祖父手握重兵,刘家是大乾除皇族以外最显赫的世家大族,父皇母后又那么疼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沈含止劝道:“我们若是能理解她,那我们就是和她一样的人了。”
赵可安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走了一天,也累了,说来也怪,离开那个生活了十五年的皇宫,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可能,是在那个地方攒够了失望吧。
赵可安忽然想起了父皇赏赐下来的公主府,眼里有些愉悦,待公主府修缮好了,她就可以真正享受清闲自在的生活了。
只是,憧憬以后生活的愉悦心情还未持续多久,一到国公府,所以的好心情都消散了,明日一早韩国公又要去西北镇守边关,府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沈含止一回来就被韩国公给叫了过去,赵可安洗漱歇下了也不见他回来,也不知道祖孙二人商议什么事情,要耗费如此之久。
赵可安本想派人去问问,但是又怕自己问了会让国公误会是她想让沈含止回来,所以便没有问,好在沈含止身边的玉隆过来传话,说历年国公出行之前都有叫沈含止过去训话的习惯,叫她不要担心。
左右她都无需像普通妇人一般,等着相公回来了才可熄灯歇息,所以赵可安早早的歇下,并未给沈含止留灯。
赵可安睡得熟,甚至连第二日寅时,韩国公出行的时辰都睡过了,风随院静悄悄的,甚至连下人都没有惊扰赵可安。
赵可安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察觉身边的位置依旧冰冷,一问才知道沈含止一夜没有回来。发现时辰不对的赵可安连忙问钱嬷嬷:“国公爷可是已经领军出发了?”
赵可安记忆里面,大军出行都是天还没亮的时候,此刻太阳已经爬入窗棂,随行军队怕是都出京城了。
果然,钱嬷嬷点点头:“是,此时怕已经出京城了。”
赵可安懊恼:“为何不叫醒我。”
钱嬷嬷道:“驸马吩咐,送行的事情他去就可,不必惊扰殿下您。”
赵可安气得拳头握紧,心中歉意浮现,命人给她梳洗,还问钱嬷嬷沈含止人在何处,叫他来见自己。
一夜未眠,现在祖父送走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身体扛得住的吗?
可是还不等钱嬷嬷出去叫人,沈含止就自己找过来了,手里拿着两包刚从繁楼买来的点心,献宝似地捧到了赵可安面前。
赵可安原本还想指责他没有将自己喊醒,可是看着面带倦意的他捧着热腾腾,平时需要天不亮就开始排队才能买到的点心,赵可安忽然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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