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40
混沌时期,大荒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后来盘古大神开辟天地,世间生灵开始运转,造就各个族群。
人界占据地面,仙界和神界远在天穹之上。
因魔族叛乱,昊天神帝将他们驱赶至地下,妖界和冥界亦然,那里常年阴暗不见阳光,所以族人长得都有些一言难尽。
相比来,冥界因为渡人魂魄,掌管人界阴阳命簿,所以游走于正邪两道,族人中多有良善之辈,面相也有美艳俊朗的。
可我比较倒霉,一般啥好事都轮不到我,就比如守在外面那两个鬼兵,就长得比较寒碜。
我坐在凳子上焦灼的咬指甲,所处之地是一间屋子,布置与我在青云宗的房间别无二致,但是没日没夜燃着的烛光和门口处那道铁栏,我就知道我不在青云宗。
一觉醒来以后突然犯病,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好多事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老八被我气跑了,而我睁眼就被抓到了这里。
不知现在青云宗情况如何,也不知道盛孟商把我抓到这后又跑去哪了。
我只知道每次我才靠近铁栏伸长了脖子往外瞅,那俩长得非常可怕的鬼兵就大眼一瞪,吓都能把我吓死。
起初我还不知道身处何地,还是那俩鬼兵一口一个‘陛下有令’,我才知道盛孟商接手了整个冥界,而我不知道为啥被他逮到了这儿。
没有日夜更替,阴阳轮转,时间变得非常难熬,每天孤独得不是睡,就是吃。
我记得之前受了伤,但现在奇怪的是身上没有任何亏损,却没了灵脉,与凡人无任何区别。
我猛的站起身,在房间中走了几步,一溜走到铁栏处把头从两根铁栏中间伸了出去。
“大哥,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我乞求的看着大眼睛占了脸一半的鬼兵,装得相当无辜。
其中一个没搭理我,个子稍矮那鬼兵瞥了我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陛下自有结论,我等无权定夺。”
我:“……”
我也是贱,明知问来问去就是这句话,但还是要问。
“那你让你们陛下来见我一面总行了吧。”我说。
“陛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那鬼兵依旧昂着头颅,相当的看不起我。
我就当眼瞎没看见。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搁那大眼瞪小眼。
就在我无奈,想另寻他法时,门口传来了微微的脚步声,我以为是盛孟商,正打算把卡住的头缩回去,还未有所动作,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嘲讽的笑。
我一怔,那不是盛孟商的声音。
我寻着声音望去,幽黑的长廊里,烛光下一个人影渐渐显现。
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人,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红艳艳的衣裳,头发高高束起,还扎了个小辫子。
少年人不像普通的少年,身上戾气极重,此时此刻不管别的,我已经惊掉了下巴。
那些多年前的事涌入脑海,我忆起了幽城里的往事,还有那座神庙里,我才进门差点就把我吓得魂魄当场出走的东西。
那时倒吊在房梁扮鬼脸,还有得逞后大笑的,就是眼前这人,鬼刀精魂——焚轮。
苍素剑灵长乘是因为他的第一任主人凤凰,因为贵为神族神君,又是盘古大神用眼睛换来的神胎,所以他的佩剑剑灵也非常厉害。
但并不是所以武器都会有能耐生出精魂,比如掌门的佘阳就没有剑灵,只有修为达到巅峰造极,武器才会有自己的灵识,进而修成人像。
鬼刀是由万千恶鬼和盛孟商的一截腕骨所化,所以有精魂也并不奇怪。
那种骨血的相连,让焚轮对盛孟商死心塌地,掌门说过,当初冥界异变,是焚轮把盛孟商的尸体偷偷藏起来,还到处找那一魂。
那现在,盛孟商是不是已经回到自己身体里去了。
我盯着焚轮一步步靠近,那俩欺软怕硬的鬼兵正狗腿的对焚轮点头哈腰。
真没出息,不像我,绝不对邪魔低头。
“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焚轮在我跟前停下,呸了一声,我卡着头的脑瓜子一嗡,直接叫苦,我哪错了。
幽城那次,是我单方面挨揍没错吧。
焚轮站得离我有些远,我试着把卡住的头缩回去,没成功,只能就那样卡着,问他:“小鬼,你在幽城干的那些事,当真只是为了找你主人?”
如果只是为了找盛孟商,那他大可不必绕弯子,弄出那么多事。
焚轮呆愣了一下,也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不过他也没多意外,只是傲娇的昂着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
怎么你们冥界的人都这么贱兮兮的,那么喜欢拿鼻孔看人。
“哎哟,”我喊了一声,也将原本扶着铁栏的手伸出去开始若无其事的扣指甲:“你不乐意说,我还不稀罕听呢。”
原本还在洋洋得意的焚轮见我如此,气急败坏的指着我骂:“都怪你!要不是你,主人才不用那么辛苦,救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却只会一次次伤他的心!”
“啥?”我扣着指甲的指尖一停,抬头去看气鼓鼓的焚轮:“你什么意思?”
哪料这臭小子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见我不再吊儿郎当,吊足了我的胃口后又不继续说了。
“我干嘛要告诉你。”焚轮环着手,脸上还有些愠怒:“你只要知道,这一次,主人绝不会再走同样的路,因为……”焚轮突然凑近了我一些,仰头看着我:“就不告诉你。”
我:“……”
好贱。
现在看来是不能从焚轮嘴里套出点什么有用的,我嘁了一声,一使劲,一蹬腿,把头拔了回去。
我拍拍手,惬意的坐回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还夸张的嗅了嗅:“你爱说不说,反正现在这日子我也是过得相当舒服。”
“你!……”焚轮语塞,随即就夺过身旁鬼兵的刀就要进来:“谢筠!我杀了你!”
哐当一声,锁没坏,焚轮手里的刀断了。
在场一片诡异的安静,我看着焚轮煞白的脸,噗一声把嘴里的茶笑喷了出来。
一旁的鬼兵有些尴尬,低声说:“大人,陛下设了结界,除了他谁也动不了。”
“要你多嘴!”焚轮生气的跳起来打了那鬼兵的头一巴掌,扔了手中的断刀,随即指着我:“有种你出来单挑!”
我放下茶杯一摊手,扮了个鬼脸吐舌头:“有种你进来,略略略略。”
焚轮:“……”
焚轮的小脸由白到绿,我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丝毫没注意到两个鬼兵已经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还有焚轮像焉了的韭菜一般,趿拉着脸不情不愿的站在一旁。
“看来我不在,你过得很开心。”
一阵带着寒气冷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我身体一僵,抬眸看去,盛孟商面无表情站在那。
我心里一咯噔,苦哈哈尴尬的笑了两声,轻咳一声:“……也不是那么开心。”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身处险境,不得已向邪魔低头怎么了,归来之后,仍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