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盼头49
蔚巡生挑眉:“什么?”
束茗眨眨眼睛:“我就奇怪, 为什么那些人监控你,却没有半点想伤害你的意思,或者是别的企图。”
“嗯?”蔚巡生似乎是没听懂。
束茗解释:“就, 以前我们村里丢小孩, 也是看着大人不在的时候, 才丢的。如果不是有人先踩点,怎么会专门挑在大人不在的时候丢小孩?所以如果有人监控你,最后应该是有目的吧?”
蔚巡生顺着束茗这话想——
话说对了一半, 又没全对。
监控勤王府肯定是有目的,只是这目的倒不一定是要害他, 也可能是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勤王府的消息……
“……”
蔚巡生眼睛猛然一亮, 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子,虽然没经过朝堂之上的事, 却天生对这种事有着异常敏感的触觉!
束茗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蔚巡生回话, 心理有些犯怵……
自从她失明以后,其余四感比之前更加敏感。
她能感受到蔚巡生此时呼吸节奏蓦地慢了下来, 空气里莫名弥漫着一种与方才格格不入的安静。他似乎正在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束茗磕磕巴巴:“我、我瞎猜的……我也不太懂你们的事, 都是按照我的经验来说的。我……”
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都能让她变回那个唯唯诺诺地样子。
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啊?
蔚巡生伸手, 轻握着她的手:“没……我只是在想事情。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我们这些人, 身在朝廷之中,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考虑, 难免会有梳理不了地方。你这话来的正是时候, 解了我的困惑。”
“真的?”束茗抬眸去看他。
窗外难得冬日暖阳, 透过窗棂投在蔚巡生的脸上, 让他变得更加白净。她看得也更加清楚。
除了新婚那一夜,她用手感知了蔚巡生的脸以外,她便没敢如此近地观察过蔚巡生。
阳光正好,她能看见他脸上隽秀清瘦的棱角,以及宛若画卷神灵一般如墨的眉眼。
若是能看得再清楚些就好了。
蔚巡生好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又向她靠了一步:“是。”
怎么办,心跳得好快。
蔚巡生的衣角似有似无贴着束茗,像是撩拨,惹得她浑身一阵一阵地痒。
“我……我练字去!”束茗迅速地向后退,退出蔚巡生气息的包围。
去摸笔,拿起就写了一个字,却没写成形。
她的慌乱,蔚巡生看在眼里。
他只是笑笑,便任由她去了。
她脸皮太薄,再加上出身的影响,即便是她再聪明,经过西嬷嬷的调.教,也少了大家闺秀那种从容。
没关系,只要时间长了,以她的聪慧,自然能够学到五成。
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成长。
只要他不死。
*
晚上蔚光良从军营回来,与勤王妃坐在一起用饭,勤王妃跟蔚光良提到了最近府里说薛彦的流言蜚语。
蔚光良这人心宽,请薛彦来给蔚巡生治病这事,他想得很明白。
这么多名医都来看过蔚巡生的身子,无一例外都是摇头叹气。
只有这薛彦上来没说任何话,就先去看脉案,在府里一住就是大半个月。薛家人的本事全东陵都知道,眼下这薛彦有再怪异的举动,蔚光良都能看开。
难不成那些传流言蜚语的人,能把蔚巡生的病给治好?
“薛彦那事,你且放宽心。只要他没说不能治,那便是好消息。”蔚光良一边把戎装换下来,一边道。
勤王妃本身也是这个意思。
只要薛彦能把蔚巡生治好,别说在府上折腾大半月,就是折腾好几年,她也能忍。
现在她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勤王妃帮蔚光良把常服换上,道:“眼下还有件事让我心焦。”
“哦?”蔚光良回身,看着勤王妃。
勤王妃把蔚光良往饭桌上引,道:“之前巡生说外面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王府,我想着外面有人,府里会不会也有人……”
蔚光良坐下,勤王妃帮他把碗筷摆好。
蔚光良想了好一会才道:“府里的人,有一部分是跟你从姚家来的,有一部分是父亲随我出征死在战场上的战争遗孤。府里这些年,平平安安的,也没见出什么大岔子。”
勤王妃道:“是没出什么大事,只是之前巡生说了那事之后,我一直隐隐不安。便趁着这次查流言蜚语的事情,让陈姑姑把府里上上下下全部肃清一遍。这些年府里也进了一些老妈子们沾亲带故的亲戚,想着都是做人情,便也没管。”
蔚光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喂进嘴里,咀嚼几下,才道:“后院归你管,你做主便是。”
得到准话,勤王妃便心里有了数,也拿起筷子用饭。
蔚光良似乎在想什么事,停了筷子看向勤王妃:“巡生这几日在做什么?”
勤王妃想了想回道:“冬日天寒,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没想着往外跑,成日里窝在屋子里看书。最近好像是教那个盲女练字。”
蔚光良点点头:“也好,他教别人,自己也能巩固。还没成婚之前怕他抗拒这门婚事。真的成婚了,感觉他做事变得更沉稳了。像是个大人了。”
“巡生本来能说一门更好的亲事的。”勤王妃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那齐家姑娘,我看着就挺好。”
蔚光良倒不这么认为:“巡生身子那样的,齐刺史即便点头把姑娘嫁过来,我们也不能答应。这不是祸害别人好姑娘吗?我怎么听说,齐家姑娘最后说亲给了姚子安?你要是真喜欢齐家姑娘,等她嫁给子安,你一样可以当自己家孩子一样宠。”
“巡生的身子也没因为冲喜变好,我就在想这事,我是不是做错了。”勤王妃总觉得束茗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蔚光良指了指桌上饭菜,“你愁得吃不下饭,也不能让巡生的身子好得更快——所以还是放宽心。”
“偏你心宽,”勤王妃似是赌气一般道,“之前说的纳妾的事,你也没个回复。”
蔚光良瞥了一眼勤王妃,见她口是心非模样,便肚子里使坏,拖长了音,问道:“真想让我纳妾啊?”
勤王妃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出声。
蔚光良垂眸,一本正经道:“你要是真想,那你便去办吧。”
“我!”
勤王妃没想到蔚光良居然真的会答应,她以为他不提那事了,就是心里不想了。怎么刚才随口一提,他便就坡下驴?
难不成他早就想了!?
勤王妃越想越气,小脾气瞬间就爬到了脸上,嘴一撇,转个身子,不再看蔚光良。
蔚光良最喜欢看勤王妃耍小性子。
无论是她十六岁嫁给他,还是后来生了蔚巡生,亦或者是现在年近四十。
他看她总是还觉得她活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爱不释手。
蔚光良笑着去牵勤王妃手:“怎么?自己说的话,还跟自己生气?”
勤王妃又转了些身子,不看他。
“以后还说不说这话了?”蔚光良哄着她。
勤王妃偷看他一眼:“你是打定主意不准备纳妾了?”
蔚光良轻叹一声:“这怎么敢啊……我与你哥哥手握重兵,陛下本来就不放心。我再纳妾续子,这不是把巡生往火坑里推吗?”
“这跟许都又有什么关系?”勤王妃不懂。
蔚光良只道:“勤王府多一个儿子这事太过复杂,陛下登基十六年,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九岁,正当壮年,早些年陛下要管的事情多,还轮不到我们西境。眼下四海升平,万邦来朝,边疆稳固。自然是要开始回收兵权。”
勤王妃抿了抿唇,不说话。
蔚光良继续道:“早些年陛下登基,四龙夺嫡,何其凶险?我们很少进宫,也没日日在陛下面前,陛下现在是什么喜好,我们全然不知。在不知道陛下性子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稍安勿躁的好。巡生这身子现在有薛家人看着,出不了大事。独子也没什么不好,家里什么都是他的,没那么前后院复杂的关系,他或许还能活得久些。若是引一些个妾室进来,为了争宠,巡生的身子可就不好说了。”
勤王妃觉得蔚光良说的言之有理,看来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不纳妾的。
也好,左右薛彦来了,巡生那里有个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