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北城一中高二年级的学生未能幸免,并没有如同他们高一之时一般度过完整的春节假期。
正月初六,高二年级的全体师生就被召集回校、正式开始高二下学期的学习生活。
……
……
这一年初开始,北城市就遭遇了近年来冬季气温的新低。
北城一中的教学区尚未提供供暖,老旧的冷暖型柜式空调并不足以支持全班学生的温暖所需。
教室里,每名学生都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一般。厚厚的羽绒服,保暖的鞋靴,数层棉袜……
还有绝不能短缺的暖宝宝,几乎是人手几件。
1月28日起,长江流域持续出现特大风雪天气。
安徽、江西、河南、湖南、湖北、贵州、陕西等14个省同时受灾。
这是1954年后,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雪灾。
第三轮风雪导致各地高速公路、机场路面结冰以及大量积雪,陆、空交通基本陷于瘫痪处于停摆状态。
北城一中的开学时间正处于仍处于抢险中的“冰灾”阶段。
虽然国内中南部地区正遭遇罕见的冰寒天气,但是位于偏北区域的北城市也未能幸免。
……
……
开学当天,教室外就下起了鹅毛大雪,整整过去了一个上午才肯停歇。
紧接着,天气极具降温。积雪并未及时消散而与路面积水相融,导致道路结冰、行人举步维艰。
早自习的时候,7班班主任郭老师来到班上通知了学校领导商议后的决定。
考虑到学生上下学的安全因素,从今天下午开始,在道路结冰未化之前,禁止学生骑车上下学。
尽管怨声载道却也无处发泄,学生们当然能够理解老师们的好心,但是对于家庭住址离学校稍远的学生来讲,缺少了单车意味着往返学校的时间将成倍增加。
难得的课余时间又将浪费一些花在路上。
若是不能骑车,打车看起来也不太安全。
道路上不少机动车辆都在轮胎上加装了防滑链,防止在行进途中因为车辆打滑发生交通事故。
只能靠双脚走路了……
就是不知道要这么下去多少天……
7班的学生们都陷入了对未来天气的讨论中。
……
……
下了早自习,时隔数月,江晨难得主动一回去了11班。
新学期第一天,11班调整了学生座位,陈灿的新座位就位于教室后门附近。
江晨刚刚离开楼梯处的转角进入11班教室外的走廊,就被眼尖的陈灿注意到了。
“江!江!”
陈灿朝江晨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很是热情。
待到江晨走到近身,陈灿两手一伸,直摊着手心朝上。
“江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很好,江晨就知道兴奋过度的陈灿肯定存了什么坏心思,果不其然。
料事如神的江晨轻抿了下嘴角,想了想,从羽绒服的外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红包。
“给你。”
这下子轮到要红包的人吃惊了。
完全没有料想到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一时之间,陈灿错愕非常、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怎么了?一个红包就让你开心得傻掉了?”
江晨拿手在对方惊讶的眼前挥了挥。
“天呐,江,你居然真的准备了红包!我太爱你了!我决定了,其他行动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滔滔不绝的仰慕之情,那么我,我就勉为其难以身相许好了。”
江晨闻言吓得连连退步,
“别别别别别别……千万别,我承受不起。你要是这么着的话,那红包我收回好了。”
江晨试着抽动陈灿手中握着的红包,果然,吃货之余的“财迷”握得极紧。
被江晨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惊,陈灿立刻就将红包收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那不嫁,我不嫁就是了。但是钱,你不能带走!”
江晨鄙视了两眼陈灿,无语凝噎。
“简听呢?帮我叫一下她。”
“哇噻,我没听错吧?你让我叫简听?我的天……好像好久都没从你嘴里听到我女□□字了,我得适应适应。”
江晨被陈灿说得面上一窘,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上前弹了一下陈灿的额头。
求人嘛,得有求人的态度,忍住气、勿生气,江晨装作客气地问道,
“那您适应完了么?”
“还没有。”
蹬鼻子上脸。
“快点儿给我去!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欠揍!”
……
……
过了一会儿,简听出现在了江晨的视野里。
一对上江晨的目光,简听就绽放出了温柔的笑颜。走来的同时不忘对着江晨默声打了个招呼,“嗨!”
“来来来,女神你快来看,看看是哪位稀客到了咱们班,你瞧瞧,咱们用不用好好接待一下?”
被陈灿的调侃话语逗得,简听忍不住轻笑出声。
虽然很是喜欢见到开心的简听,但是人和人是需要区别对待的,江晨不着痕迹地瞪了陈灿一眼。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会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满满的威胁。
“哎呦呦,人家好怕怕的啦,人家不打扰你们了啦,人家害怕得要先走了啦。”
嗲声嗲气,江晨只想吐。
……
……
“新年快乐!”
江晨抽出了口袋里的另一个红包递到简听身前。
“这是压岁红包,希望简听小朋友不要多想。毕竟今天是大年初六,还在正月中,伟大的江晨同学表示要给你一张红包压压岁,千万不要客气。”
饶是话语里带着些幽默,面上还显得眉飞色舞的,但是江晨心里其实直打鼓。之前的经历未必没有留下阴影,她现在有些小心翼翼。
“压岁红包?”
简听显然不能苟同于这只红包的定义,她的年纪比江晨大,她是姐姐才对。
“简听小朋友?”
简听挑了挑眉,没有放过方才江晨话语中的另一个重点,她意味不明地觑着她。
好吧,此刻的江晨必须承认,简听这眼神也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也太蛊惑人心了……
简听“呵”得冷笑了一声,
“不如你来说明一下,谁是小朋友?嗯?”
简听又挑了挑眉眼,说着还靠近了江晨一步。
“我投降,投降啊简大人。我错了,我是小朋友,江晨是小朋友可不可以?”
简大人表示,非常满意于江小朋友的讨好。
“乖。小朋友,来叫声’姐姐’听听。”
“这可不行!”
江晨全身心都显示着拒绝。
“士可杀不可辱,我是绝对不能叫你’姐姐’的!”
“夸张了啊江晨小朋友,叫声’姐姐’就成侮辱你了么?我本来就比你大的啊。”
“我不管……我才不愿意和你当姐妹呢……太……二……”
看着面前之人别扭得撇起了唇角,简听总算愿意放过对方。
“行吧,不叫就不叫。你怎么突然想起送红包了?”
“开学第一天啊,反正还在过年,新年新气象嘛。”
简听没能错过对方四处飘转的眼神。
新气象啊,她大概明白了手中红包背后的深意。
“好,我接受。不过江晨小朋友,下午的时候我也要给你一只红包。”
“OK,没问题,你收了我也会收的。”
……
……
回班的时候,江晨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外号。
在外做“老大”的人居然现在被称为“小朋友”?
天呐,我的一世英名?
即将毁于一旦……
江小朋友表示,想哭……
但是莫名又觉得简听叫起来很可爱是怎么回事?
江晨偷偷乐了起来……
……
……
中午放学,江晨打算去稍远一些的文具书店采购学习用具,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江晨并不想因为不可控的天气原因作罢。
她尝试地骑车行进了几米。
看起来还行啊,路面并不是很滑呀。
可能是自行车车胎比较有阻力吧,江晨下了判断。
一路上,很多同学也并未推车前行,都是放慢了车速骑着单车行进。
未见不妥,江晨一路安全骑行至文具书店。
采购齐全用品,江晨莫名满足。
这么一出店门便有些兴奋到得意忘形,骑上车就开始用力蹬着踏板加速,全然忘记了此刻室外的环境。
好在文具书店附近比较空旷,一上午过去,道路上的冰层并未被车辆碾压乱形,平滑的路面没有突然出现的凹凸影响单车的骑行。
单车骑出了几百米,江晨突然想起还有双面胶没有买,此时的她仍然忘记了路面结冰的现实情况,猛然急刹之后直接带着单车转弯,试图原路返回。
自行车带着车座上的江晨贴着地面转了半圈,江晨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心有余悸的她一阵后怕。
还好这条路上没有行车,如果……
如果刚才有任何来车,她都有可能身在车轮之下。
后怕之余,自我安慰的江晨莫名想起了周杰伦的处女座电影《头文字D》。
当初她没能看完整部电影,但是里面常说的那个名词“漂移”不正是可以用来形容刚才的自己么?
我刚才也是进行了一次自行车漂移啊……
厉害。
可真是个莫名得意的人……
……
……
因为下午不能再骑车上学,江晨只好走路回学校。
高二年级晚间休息时间很短,只有1小时。
在结冰的道路上,江晨需要花费半小时去学校。
往返学校的时间已是不足,更遑论吃饭的时间。
怎么办呢?
江晨只好听从妈妈的建议,最近一段禁骑时间都在学校食堂解决晚餐。
……
……
中午1点半,7班的教室里近乎坐满。
各自忙碌的时间整个空间倒也不觉得吵闹,大家都在安静地自习。
“老大!”
钱思远怼了怼江晨的手臂。
“怎么了?”
“简听找你。”
“什么?简听找我?”
江晨这才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钱思远,她没能明白钱思远的意思。
什么叫简听找我?
“门口啦,看门口。”
钱思远有些嫌弃此刻不开窍的江晨。
江晨这才将视线投向教室门口。
虽然被墙壁掩去了一部分,但是门边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是简听还能是谁呢!
沉浸在震惊中的江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直到简听探出身子朝江晨轻轻笑了笑,江晨才从不是梦境的感觉中脱离、认清了现实。
这好像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简听出现在了7班教室门口。
江晨尚未走出教室,一些眼尖的同学就发现了原本不会出现在理科楼走廊上的简听。
这可是大新闻。
从未见过班上有哪个女生与简听关系要好,要好到可以跑来理科教学楼教室门口找人的。
窸窣的议论声由小及大。
江晨来到简听面前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仍处于懵愣的状态。
“你……你……你找我?”
似乎仍是不确定。
“噗”
江晨一开口就令简听笑了。
她笑看着江晨,
“你怎么又成结巴了?”
江晨的脸彻底红了。
“没有啊?我说话很正常。”
“好好,没有。小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简听微笑着说道。
江晨此刻已经没有脑容量再计较称呼问题,
“你找我有事?”
“给你的,我来送这个,说好下午给你的。”
简听将红包塞到江晨的手中。
“听陈灿说,你之后下午都不回家吃饭了是么?”
“……嗯……怎么了吗?”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先走喽,拜,晚上食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