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远与近

  森野绿说走就走, 头也不回。

  几个男生不可能真的在让她单独行动, 简单排布队形后哗啦啦的一齐跟了上去。

  正如绿谷出久所说, 目前的人员阵容,就算面对的敌人是欧尔麦特,正面硬碰硬他们也有不晓得胜算。

  爆豪胜己走在大家认为的最安全的位置。

  森野绿却对此不置可否。重要的东西应该由自己握在手里、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才对。

  但是谁会跟怪物一样小孩子硬碰硬呢?

  可恨的大人之所以会变成可恨的大人, 是因为吃了比小孩子更多的盐和米饭, 走过了更多的路和套路,听过了更多的真心与谎言。

  海峡对岸的蝴蝶扇动翅膀掀起风暴。

  如果不是为了避免与“重力操作”发生正面冲突, 继而主动放弃了“节目效果”的话, 或许他们还能借着压缩先生的娱乐精神, 握住一丝夺还的希望。

  爆豪胜己和常暗踏阴像两个肥皂泡,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可能是三分钟、五分钟, 甚至更长时间。

  空气与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直到绿谷出久终于从久久无法平息的震惊中理清了现状。破碎的呜咽率先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

  渐渐的,它们被放大、放大, 最终冲破理智所砌成的围栏壁垒。

  不是躲在角落里低声咬牙抽泣, 也不是开心的手脚无措。

  丽日御茶子第一次听见绿谷出久这样的哭声。

  撕心裂肺,凄厉万分。

  “谁来把他打晕。在这样下去他的嗓子会坏掉的。”

  没有从丽日御茶子带来的医药箱中找到镇定剂,森野绿左顾右盼, 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顺着绿谷出久嘶嚎找来的, 正呆愣的望着他的同龄人们。

  他们之中大部分是第二次面对敌人的袭击, 但却从来没有体会到“失去”的滋味,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经历了“失去”之后的人。

  “别发呆了。”森野绿伸手在切岛锐儿郎的背后推了一把,“等脑供血严重不足可就真的没救了。这里没有氧气瓶给他吸氧。”

  切岛锐儿郎被推的往前趔趄两步, 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然而不等他冲向绿谷出久,或许是因为太痛了,又或许是因为体力透支精神也终于消磨殆尽。

  绿谷出久陷入了昏迷。

  所有人同时拥了上去。

  于是他们又听到森野绿说:“先检查呼吸,脉搏,还有眼球运动。”

  “——看着我干嘛?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关心你们面前两只手都断的人。”森野绿双手环在胸前,依然是平常那副静水流深的模样。

  唯独只有她没有挪动脚步,依然站在原地,落在所有人的身后,又或者说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而眼下发生的全部,于她而言就仿佛发生在屏幕的另一端,正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才能够冷静客观的给出,不近人情却又正确的建议。

  简直和圆场硬成遇险时判若两人……

  障子目藏从森野绿的话中感到冰冷与茫然。

  他不由得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又在视线错开的瞬间发现了另一双注视着森野绿的异色眼睛。

  因为只有轰焦冻,听见了一声从后方传来的,轻轻的,几乎被淹没在众多仓皇之中的叹息。

  在唯一重伤的少年意识远走的这段时间里,警察、消防人员、医务人员纷至沓来。

  被森野绿打晕的度我被身子,在丽日御茶子和蛙吹梅雨走出森林与pussycats们回合时苏醒。在刺伤蛙吹梅雨后,成功与斯宾纳和马格尼一同,借助黑雾的传送门逃出。

  面对自责的两人,实际上跟她们不熟甚至都没想过要要追究“为什么让敌人逃了”的森野绿只“哦”了一声,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成功的让两人陷入了更深的愧疚。

  仅仅进行了三天的林间合宿,休止于最恶劣的事态。

  参加合宿的四十名学生中,其中因毒气失去意识十五名,重轻伤者十一名,而剩下的十三名,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安然无恙,事后的心理疏导想必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说到心理疏导这事,总免不了要去见心理医生。

  而见心理医生这事,对于几个月前的森野绿而言,差点变成了家常便饭。

  在等待出生证明等户籍证明办理的四个月中,森野绿除了上网查资料和录入个人信息外,还进行了一系列相当周密的身体心理检查。

  当然,重点是心理。初衷是为了评查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是否具有反社会人格等,存在犯罪潜质的隐患。

  然而结果却是,森野绿通过分析长达半小时谈话过程中的遣词造句习惯、动作表情、以及办公室内陈列摆放的个人物品,揭了三位医生的童年伤疤,两位医生的失败婚姻,以及一位医生的丧女之痛并令他失声痛哭了半小时。

  总计六名心理医生且浪费了三周的时间以后,束手无策的警视厅与警察厅负责人员,才不得不联系彼时距离东京一千二百公里,正位于九州事务所的羽翼英雄。

  等到霍克斯赶到,刚刚赶走了第七位心理医生的森野绿正坐在沙发里。

  进门前两位探员刚给他听了森野绿与医生的谈话录音。

  十分钟前她在质问自己的医生是否存在恋.母情结,现在却将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垂着眼睛。

  直到霍克斯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森野绿都没有像平常那样立刻追上他的目光。

  “我以为你会直接说出来。”

  “说什么?”

  “‘我不喜欢这种事’。”

  “如果说了很可能拿不到出生证明——不过四个月能让你变得这么理解我,时间和距离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不不,我比较善于观察而已,不然我跟你实际相处的时间除以120,平均下来一天一小时都没有能看出什么啊?所以出生证明那么重要吗?”

  “证明你出生的东西能不重要吗?”

  怪小孩。霍克斯挠了挠自己的眉毛。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厉害的不得了的小鬼头,总会在这种莫名其妙又不合时宜的时候露出自己脆弱又执着的一面。

  让森野绿乖乖呆着不做乱很简单。可想让森野绿听话就不那么容易了。

  当他帮她安排好了一切——她那么聪明,想要应付心理测试对她而言简直和写卷子一样简单,却还是要不服气的反抗挣扎。

  霍克斯只能叹气说行吧。

  接着他又问:“今天你生日,谢谢你出生了——生日愿望可以许‘去吃霍克斯最喜欢的全东京都最好吃的烧烤’行吗?”

  “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开玩笑的吧,你会信这个?”

  于是森野绿在十六岁生日的零点尝到了霍克斯倾力推荐的号称“全东京都最好吃的烧烤”,并自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其他心理医生。

  那家店特别偏僻,用双脚丈量从店门口到绿谷出久所在医院的距离,大概是森野绿从公寓到雄英校门口的二十倍。

  绿谷出久昏迷两天。

  既不知道翻涌在学生们之间的惴惴不安,也不知道家长们对雄英的失望与失信,只猜到肯定会有媒体代表社会中的某些声音,发表对雄英校方的非难质疑。

  他的眼睛空洞洞的,始终无法聚焦在灯,或者只有三叶的电风扇上。

  忽然听见,“啊醒了。”

  “醒了醒了!”

  “比圆场他们醒得早呢……”

  “废话,这是外伤又不是瓦斯。”

  直到一只手从绿谷出久视野的右侧边缘探出,拍在他病床床头的呼唤铃按钮上。

  顺着那只手看去,绿谷出久花了十秒钟弄去辨识、回忆、然后张开干裂的嘴唇,试探的喊出对方……们,其中几个的名字:“森野同学?……还有,拳藤同学、物间同学?B班的人全来了吗?”

  “我们班的人也在这个医院。拳藤提议顺路来看看你。”森野绿退回到身后的同学之中,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真情实感的“非自愿”,“刚好你就醒了,哎……”

  她真的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有这个时间探望你,还不如回去多刷两套题提高偏差值。”物间宁人双手抄兜,居高临下地乜着绿谷出久。

  正义的铁拳从天而降。

  落在森野绿和物间宁人的头上。

  “拳藤!你疯了吗!”

  “……原来被拳藤揍这么痛吗……”

  “是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拳藤一佳压低声音冲他们吼道。

  铁哲彻铁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谎言:“物间你的偏差值,刷再多题也不会提高的。”

  “这样啊,谢谢你们。”绿谷出久看着有些陌生的隔壁班同学们,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森野同学,拳藤同学。洸太君他没事吧?”

  森野绿立即空口胡诌:“他好得很,活蹦乱跳每顿能吃两碗饭——”

  “抱歉,绿谷同学,洸太君没事。”拳藤一巴掌拍在森野绿背后,疼得她立刻蜷起身子,“昨天刚和我们班一起做完心理疏导。”

  “是吗……”绿谷出久终于看起来精神了一些,“那其他同学呢?”

  “你这家伙,刚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的前三句话到底能不能问一句关于自己的事情啊?”

  “什么?”

  森野绿又挨了拳藤一佳一巴掌,这才悻悻道:“……没什么。”

  没带游戏机,手机上也没有有意思的游戏,森野绿闷声站在角落里,给小森希乃子梳辫子。

  拳藤一佳不愧是在长蛇英雄手下曾经混迹过“娱乐圈”的B班一班之长,长得漂亮说话好听,气氛虽然不会变得太尴尬,但也没办法更加熟稔亲昵。

  再考虑到绿谷出久重伤初愈,已经走到病房门边的B班众人,恰好与绿谷出久的主治医师和护士,以及A班其他人,撞了个正着。

  可能是森野绿在遇袭后,冷静到漠然的态度给人的印象过于深刻。

  走在最前的上鸣电气首当其冲,忽然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森野绿为什么在霍克斯面前还算乖(没有)的原因(。

  这么努力的想要户籍证明不想当黑户就是她希望自己能够有“存在的证明”啦

  讲真Level5里除了一方,基本都是充话费送的(手动再见

  主线上一章的时候也写了,得知出事的人不是圆场硬成也不是B班其他人之后,森野绿就把事情归为“虚惊一场”了

  无论是A班B班对她,还是她对A班B班都存在“态度”的差距啦

  不如说我觉得会有这种“差别对待”才是人之常情,甚至无关森野绿是否是个自我主义了

第43章 远与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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