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个点的公交车上除了司机没几个人, 座位任你选,空到是那种可以直接拖出去拍灵异片儿的水平, 白亮的车内灯不知是用久了损耗的太厉害还是经过了玻璃的折射, 紫幽幽的活像能杀菌的紫外线, 照的人眼睛疼。
樱代往车最后边儿的角落里一坐,瞄了一眼站数, 还挺远,干脆抱着自己的小双肩包, 把脑袋靠在车壁上就开始睡觉。
车子轰隆隆颠簸的开着,她睡得昏天黑地, 良久, 车子停下了,司机走过来把她推醒:“喂姑娘,终点站了。”
“到御坊桥了么……”樱代迷迷糊糊的问。
没人搭理她, 司机已经急匆匆的下车等着锁车下班回家了, 樱代慢条斯理的扶着车门滚下来, 打了个呵欠,四下张望了一番, 然后慢慢瞪大了眼。
“这特么是哪儿啊?”她喃喃道,越看越惊,一个激灵吓醒了, 拔高了音调大喊:“喂大叔!这是哪儿啊!”
“终点站艮乡!”大叔远远的吆喝了一声,一眨眼居然就跑没影了。
“卧槽?”樱代出了一身冷汗,“蹬蹬蹬”几步跑到指示牌跟前, 打开手机前置灯勉强照亮了牌面,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路线。
“坐反了?!”她惊恐的抱头:“卧槽啊!”
她退了一步,回头只看到乌压压一片深山,车站询问处大门紧闭,黑黢黢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其余边缘都是破败的危墙,墙皮子稀稀拉拉掉了一地。
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
樱代心想那大叔是怎么凭空消失的,离奇了,她忙掏出手机开导航,定位叫车。
叫了十多分钟,没有一个司机肯接单,樱代看了一下这位置距离市中心的距离,连火都撒不出来。
背后一阵阴风“呜呜”的吹过,廊下一盏白炽灯“斯拉斯拉”的跳闪了一下,慢慢的暗了下去,樱代哆嗦了一下,鸡皮疙瘩林立,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了,颤着手指点开了通讯录,给杰瑞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杰瑞怎么这个点还在忙啊,她懊恼的想,随后又“刷刷”的翻着通讯录。
朱总是个有妇之夫,大晚上打电话给他不太合适,黎萌萌要睡美容觉,乔恩小曹他不太熟,晴朗最近好像都在国外活动,只剩茶壶了。
十一点多了,茶壶的直播肯定结束了,樱代看了一眼手机电量,红色的短柱牵动着她的心弦,容不得她再多纠结了,连忙拨了个电话出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此时此刻,《茶壶逼逼机》的节目组正在外头搞团建,茶壶的手机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直接压到黑屏。
樱代当然不知道,她握着手机蒙了,靠着一根刷白漆的柱子慢慢的蹲了下去。
她脑子很不上了路子的就想起了前几天黎萌萌在公司里用投影仪看日韩恐怖片儿,那群人就是在一个破败的加油站,然后一个个的死掉——
她一闭眼不敢再往下想了,怕的快要昏过去了,握着手机的手心冰凉出汗,无意识的拖动屏幕,一不小心点开了一条转账记录。
“最可爱的小跳蛙”。
她愣了一下,之前没注意,居然现在才发现“最可爱的小跳蛙”的Z宝账户名是个手机号。
茶壶的小号?
她又看到了一丝希望,说不准茶壶带着两个手机,一个没电关机了,另外一个还开着呢!
她忙不迭的点了呼叫。
听筒那头“嘟嘟”的响了两声,随后一沉,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
接通了!!!!
樱代简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张嘴还没出声眼泪就先超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对方似乎有点迷惑,又问了一声:“喂?”
樱代像是在脑袋上装了个大风箱一样,“呼啦”一下率先吸了一套鼻子,然后“哇”的一声开始嚎:“茶壶哥救命啊!我迷路了我回不去家了呜呜呜呜呜!!!”
这阵势还挺厉害,对方蒙了几秒,语气里带了几分焦急:“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
“我坐反方向了!我坐到乡下了!手机要没电了!”樱代颠三倒四的哭嚎:“深山老林,那个司机‘咻’一下就没影了,像个幽灵一样——”
这个抓重点的本事和表述能力对方只觉得似曾相识,默了片刻沉着道:“别哭了,现在挂电话,加我微信,然后把定位发给我,不管手机有没有电都在原地待着哪儿也别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樱代像个美国大兵似的,带着鼻音大声回答。
“那我挂了。”对方似乎是起身了,夹杂着衣物摩擦的声音,随后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樱代傻傻的蹲在原地,加了对方的微信又给对方发完定位,手机屏幕颤了一下瞬间就关机了,她握着冰冷的手机壳,更想哭了,“呜呜呜”的哭了十几分钟,哭到脑子有点儿麻木,鼻头还有点肿,风一吹凉飕飕的,她忍不住把包包打开,从里头抽出纸巾,胡乱的擦了两下眼泪,抬头眺望着这郊区荒凉的四野。
她稀里糊涂的想,估计被吓得狠了,居然觉得茶壶这会儿的声音特别性感,比平常都好听。
——这大概就是救世主滤镜吧。
郊区的温度比市区低许多,这会儿盛夏收尾,昼夜温差又大,她缩在柱子背面儿被冻得睁不开眼,手脚发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稀有脚步声自远处而来,一步一步带着回音,像是上好的皮革料子做成的鞋底,踩在地面上,步步清脆悦耳。
“左樱代?”男人低低的喊着她的名字。
这一声沉沉如名贵的大提琴,富有磁性,同时在这空旷之地就跟加了混响音效似的,直接把柱子后头的某人给震醒了。
耳朵怀孕什么的,原来不是吹的。
樱代晃了晃混沌的脑袋,很没骨气的想如果这是个什么勾魂的男鬼,声音这么好听,长得大概也不赖,那被勾了魂也特么心甘情愿啊。
“左樱代?”那人又喊了一声,像是在寻找什么走丢的小猫小狗似的,轻轻跺了跺脚。
“我在这儿!在这儿呢!”樱代半睁着眼,扶着柱子探出脑袋,大刀阔斧的挥手。
“嗯?不是茶壶?”随着那男人越走越近,轮廓由模糊走向清晰,樱代愣了一下,睡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震惊感。
“温宇?!”她像个尖叫鸡似的原地蹦跳了一下,尖叫:“卧槽啊,温宇!”
温宇穿着一件针织的长款开衫,一手抄兜,皮鞋黑裤帅的跟走秀似的,偏偏满脸写着冷酷和毋庸置疑。
——仿佛是来取她狗命的!
就在樱代还在脑子里叫嚣着质问“这到底是全息投影还是真人”的时候,温宇已经健步流星的走过来,脚底下的轨迹都不带打弯儿的,很快就近的不能再近了,樱代开始两腿发抖的往后撤:“卧槽真的见了鬼了啊我特么叫的明明是茶壶啊!”
方圆百米都不见得有人,温宇挑了一下眉,眼里居然有一星半点的笑意,他肆无忌惮的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某人的胳膊。
“卧槽啊你干啥啊!”樱代惊惧交加,一个劲儿的往后蹭:“绑架了!绑架了!!绑架未婚少女了!!”
“陈杰瑞没给你找个偶像剧拍拍么?戏这么多?”温宇嗤笑一声,把她提溜着直接扔进副驾驶座,甩上门,然后自己坐进了车里。
“安全带系上。”温宇正要发动了车子,斜眼瞅她,看她蜷缩在原地没动静,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越过她伸手去够安全带的扣儿。
“你干嘛!”樱代两手交叉挡在胸前,尖叫:“你要绑我吗!”
“系安全带。”温宇有点儿想揍她:“安全带,需要科普吗?”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温宇这才坐回驾驶座,上档发动车子。
车子轻微的震动了一下,平稳的开出了公交总站,樱代在外面飞舞的三魂七魄才稍稍归了窍,她悄咪咪的睨了一眼一旁开车的人,又神经质的把头转正了,惊恐的盯着自己的膝盖。
“你真的不考虑把你的双肩包拿下来么?”温宇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后座空着。”
“我才不——”
“背着个壳儿你不嫌硌得慌?”
“我不嫌!”
“行吧随你。”被杠了两回,温宇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某人慢吞吞的把顶在座位和自己中间的双肩包给取了下来,悄咪咪的扔到了后座。
作者有话要说: 某楚:你以为这样她就不黑你了吗?不,你错了。
还是家庭活动多,二更难,难于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