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卫队随行,一路畅通无阻,路上走了二十多日,已慢慢的接近了西北地界。
这里渐渐的再看不到草木参天,入眼更多的是戈壁滩、和不时冒出的草原。趴在车窗沿赏着少见景致,白小渔却没了笑颜,面上显愁容。
闵枫看她眉头不展,以为她不适应,一手揽住她,“渔儿,这和京城虽不能比,可这里是咱们自己的地盘,在这没人敢欺负咱。”
白小渔侧过身子,把头蒙进闵枫怀里,“枫哥,我说过,你到哪我就到哪,我不是嫌弃这地方。”
察觉怀中人说话腔调不对,闵枫把白小渔扶的坐正问道:“既非不喜欢,那为何行到这,你却如此忧郁?”
白小渔之前已听闵枫说过西北风沙大、干旱,这里多见草原戈壁,还有沙漠。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行到此处见着戈壁现,那么再过不了多日子一定能看到沙漠。她对沙漠有种深深恐惧,而眼前戈壁虽非黄沙,却和沙漠有着同样的孤寂、荒凉和无助。
现在能给她安心的只有闵枫的怀抱,白小渔闭眼,又一次靠近了闵枫怀中。
白小渔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闵枫实在不明白她恐惧什么,他感觉到渔儿的身子微微发着抖,不是被车子颠簸出的,确实是她在发抖,“停车!”一声令,马车停。
白小渔双眼紧闭,却见泪珠溢出。
“渔儿看着我,有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点。”
白小渔慢慢睁眼,闵枫正一脸紧张的望着她,实在忍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闵枫双手扶着她的肩,白小渔却只摇头。
再度扑进他怀里痛哭,闵枫一手顺着她后背不再多问任由她哭。渔儿这样明显是想起令她伤心的往事,先叫她把悲愤卸掉,缓和后再探也不迟。
护在车架周围的侍卫们,都听到马车内的动静。
白小渔哭了好半天脱离闵枫臂膀,“枫哥,我想去骑马,你能陪我吗?”她双眼还红着,但哭泣已停止。
“好,可渔儿你会骑马么?”
“疯哥哥,我会不会骑马,咱们去比比不就知道了?”
二人下车架,一人牵过一匹马,闵枫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白小渔以一个很潇洒的动作上到马背,这说明她不但会骑,看来还骑得不错呢,下一刻,白小渔马鞭甩出,“驾”一声,瞬间奔出老远去,闵枫紧随其后。
一前一后朝着夕阳方向飞奔,稍稍落后的闵枫看着前方衣带飘飘,秀发随风飞扬的女子,他内里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现在的白小渔好似不是他平时看见的那个白小渔,她仿佛、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
白小渔抓紧马缰一直朝前,一口气飞奔到一处山包前才停下。抬腿,又一个很潇洒的动作,随即稳稳的落在地上,闵枫全程关注着她。
白小渔上到那座小山包上立在最高处,望着夕阳慢慢降下。
嗅着微风送来的气息,干燥中带着黄土味,这味道曾令她深深恐惧,也令她异常熟悉。
闵枫立在她身后满目探究,她真是渔儿吗?
“渔儿,你怎么了?”闵枫觉得,背对他的那个女子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听到身后呼唤,白小渔回头同闵枫对上眼,当看到白小渔那双透着一股子妖里妖气的眼睛时,闵枫眯眼:她不是渔儿!
可若不是她,她会是谁?
白小渔看闵枫的目光里含着陌生,浑身气息更叫闵枫感到陌生,她一步步的踱到闵枫跟前,浑身散发冰冷。
离得近了看的越清楚,渔儿注视他的目光里满满妖气,再配着她嘴角斜挑的微笑,渔儿浑身有一种莫名的妖艳感。
“你是谁?”闵枫拳头紧捏道,她像是被另一个人附身,仿佛有人占了渔儿的躯壳。
白小渔抬手抓住闵枫衣领却没答话,将人拽到跟前,一手勾住他脖子,另一手伸出一根指头亮出指尖,从他太阳穴开始轻轻下滑。
当那根手指滑到闵枫下巴处,她与他再次对上眼,下一刻,白小渔慢慢凑近想去吻他,在她快挨上时,闵枫却一把推开面前女子:“你到底是谁?”
“我是白小渔。”她的回答很干脆。
声音没错,可那口气绝不是渔儿平常的口气,眼前女子表情狠厉,绝非白小渔看到他动不动显出的娇羞样,难道……遇见鬼了?
“你是白小渔,那你可认得我是谁?”闵枫换了副口气,想试着能不能唤醒她。
渔儿为何总遇见这样的事,先是鲤鱼精,今天又突然变成这样。
白小渔逐渐恢复正常,她瞧闵枫一脸紧张,问道:“枫哥,你怎么了?”
“渔儿,你刚才怎么回事?”闵枫立刻上前抓住了她双肩。
“刚才……我刚才怎么了?”
“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你被……”闵枫说不出口她刚才的样子似乎被鬼附身。
白小渔轻揉太阳穴,“我没事,你无需紧张,我们回吧。”
夕阳已下,天色渐暗,重新坐上马车继续前进不久到了处水源地,队伍安营扎寨,准备在此过夜。
他与她绕着不大的湖泊牵手散步,白小渔一副心事重重,闵枫很想问,但又怕再次勾起令她伤心的回忆,渔儿到底还有什么事?
夜空漆黑,却繁星点点,一轮残月倒映湖泊中,他们立在湖边相互望着水中对方,好半天,白小渔转脸朝向他。
闵枫同样转过脸,还一手抚摸她脸颊,想探知她的秘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四目相对中,白小渔忽地绽放迷人微笑,这样的微笑又叫闵枫有些心颤,她该不是……
正思绪着,就见白小渔双手圈上他脖子,“闵枫,I love you。”言毕,她一脸魅惑的望着他。
果然,渔儿又不对劲了,那是什么意思?这次闵枫没有推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问道,“你究竟是谁?”
白小渔的笑容越来越魅惑,“你说呢?”
“你、你有什么冤屈想借她的口告诉我,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实现,但请你放过她。”闵枫认定,白小渔铁定是被鬼附了身。
白小渔呵呵笑,笑的身子都发抖,却还圈着他脖子不松手,“闵枫,I love you。”白小渔再次凑近,想要主动吻他。
他推着她,不许白小渔凑近,“那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嘴上发着狠,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她伤着。
“那意思就是,我-爱-你!”白小渔使力勾住闵枫脖子,“我也要你尝尝被人强迫的滋味。”不给闵枫反应她话中意思的机会,白小渔已吻上他。
这里离队伍远,那边看不清这边状况,闵枫心跳极快,从来都是他强吻她,这次竟反过来,可他不喜欢这感觉,他不喜欢被人掌控。
白小渔紧紧的抱着他脖子不松手,硬将柔软的舌头伸到他口中去探索,闵枫脸发烫,虽然她还是渔儿,可那副躯壳里装的不知是谁,如不是夜晚,一定能看见他微红的脸。
她放肆,竟从他衣领伸进小爪子摸上他胸膛,手指还掐住他胸前茱萸。
闵枫浑身战栗,掰开她手臂怒道,“你到底想怎样,你要缺男人我送你几个,但请你放过她。”他更加认定白小渔不但被鬼附身,而且还是女色鬼。
这一声令白小渔果然松手,连忙与他拉开距离,他竟这样说她,“你才缺男人,你全家都缺男人。”
闵枫寒道:“你若乖乖离开她,我答应你初一十五为你供奉香火,你胆敢再缠着她,我有的是办法叫你魂飞魄散。”他不光口气阴寒,浑身更是寒气直冒。
周遭气温下降,看来确实将他的火气挑起来,白小渔不再逗他,转身坐在湖泊边上抬头赏月,直接将闵枫无视了,她并非被鬼附身,而是一进入西北,熟悉环境令她想起前世梦魇般的往事。
想回避那段往事,却偏偏心不由己,前世的她怎是个妖、怎是个坏,还好这一世让她褪去所有成个普通人。
闵枫看白小渔极安静,但又不敢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白小渔:“渔、渔儿,”他试探性的叫道。
“枫哥,过来坐吧。”
闵枫立刻到跟前把人拉的拽起来,仔细上下打量,现在感觉正是白小渔,“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闵枫小心翼翼问道:“你还记得刚才的事么?”
“刚才?”看他眉头皱,她笑笑:“我不是一直和你散步呢嘛,怎么了?”
原来她什么都不记得,连忙把人揽进怀中,“不记得就算了。”
窝在他怀中的人偷着微微笑,她只记得方才他被自己强迫时,他有多么不适。
“今晚稍作整顿,明日我们加紧赶路。”闵枫紧箍白小渔在怀,也许离开这片杳无人烟之地,那鬼魂就奈何不了渔儿了,想来刚才的恐吓应该起了作用,才叫渔儿变正常。
他们拥抱,心思却各异。
这一夜,闵枫压根就没松手的一直搂着她,他担心那虚无冤魂再来骚扰她,还好一切都正常,后半夜,闵枫才合眼休息。
天麻明亮继续启程,队伍浩荡,古道扬起尘土,原本五六日才能进入沙漠,因着速度加快,三天便到。
之前以为要穿过沙洲,原来不是那么回事,只是绕过黄沙而已,队伍走的还是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