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给楚俊逸说亲290

  围观的群众都看向刘大夫,伸着头垫着脚,好像能看楚那布条上的东西一样。

  刘大夫神色复杂,缓缓道,“是肉沫。”

  “怎么可能!一个僧人的嘴里,怎么可能有肉沫。”

  当群众惊讶出声,后面那一行被押着的僧人,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围观的人又不淡定了,牛二示意官兵把刚刚刘大夫挑出来的那一点东西给群众看,当站在前排的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后,都不出声了。

  林岚大声道,“这些僧人的行为以及好恶,不需要我们去判断,待日后汤大人将此案审理之后,自会发公告,大家到时一看便知,现在,还请不要妨碍官府办案。”

  话落,静了一会儿,人群开始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林岚翻身上马,和凌昀一起带头回府衙。

  途中,牛二策马跑到林岚旁边,问道,“郡主怎么就确定,刘大夫一定能在住持嘴里找到肉沫呢?”

  林岚回道,“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发现他的牙齿有骨质疏松的情况,他的门牙之间,已经出现了缝隙,说明他牙口已经不好了,这样的人吃肉是一定会粘牙的,所以我就堵他嘴里会有证据。”

  牛二“要是没有怎么办?”

  林岚笑道,“现在不是已经有了,那又何必去想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来为难自己。”

  说完,林岚策马走到前面去了,留下牛二在原地回味着她的话。

  府衙就在前面,林岚已经看到苏霖了,想来是把人接回来了。

  林岚等人下马车,还未踏进府衙大门,汤不就匆匆赶过来迎接。

  有好事的百姓跟了一路,即使队伍到了府衙,旁边还是聚集了不少人。

  汤不走上前,正准备向林岚行礼,被林岚阻止了。

  “汤大人,不必拘礼,我们进去聊。”

  说完,林岚带头走进了府衙。

  牛二把刚刚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林岚就问起了杜娟母亲的情况。

  苏霖说,人已经关到了厢房里,但是,自从苏霖和她说起杜娟和林申的事情后,杜娟母亲就死气沉沉的,没再说一句话。

  林岚见状,让苏霖和凌昀去核实那一帮和尚的身份,这一路查下来,林岚觉得凶手应该是寺里的人。

  因为两件案子太巧合了。

  所以,林岚让苏霖和凌昀去查,烦是有疑点或者身份不能核实的,她都觉得事后要去试一试。

  在汤不和凌昀他们离开后,林岚自己一个人去见了杜娟母亲。

  她也是女子,更容易让杜娟母亲放下心防。

  林岚从证物间拿了死者杜娟临死时,身上携带的一件饰物,然后来到那间关着杜娟母亲的屋子。

  推开门,就看到杜娟母亲坐在桌子旁,望着那茶壶发呆,而茶杯还在篓子里,原封不动地放着。

  林岚走进去,拿出两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杜娟母亲倒了杯水,送到了她手里。

  “怎么称呼?”林岚出声。

  而此时,杜娟母亲才缓缓抬起头,看了眼林岚,又看了眼手中的茶杯。

  “既不愿说,我就叫你杜夫人吧。”

  林岚喝下杯中的茶,说道。

  听到这话,杜娟母亲眼皮抬了抬“乡下人,称什么夫人,叫我杨氏就好了。”

  林岚点点头“好,杨氏,今天找你来,就是想你再仔细地把案发当天的情况如实说一遍。”

  杨氏不说话,林岚又道,“我们既然能查到杜娟和林申的私情,那要查你有没有上过麒麟塔的五层,想必不是难事吧。况且,你女儿杜娟和林申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岚说完,把杜娟的那件饰物放到了杨氏手上。

  自从杜娟死后被抬进义庄,杨氏只见过一次,眼下看到杜娟的首饰,眼泪立即止不住了。

  泪眼朦胧间,杨氏抬起头看向林岚。

  她看着林岚出色的容貌和不同寻常的气度,道,“凭我娟儿的样貌,要是有姑娘这般出身尊贵,也是人中龙凤啊。”

  林岚回道,“这个当然,你女儿长得很漂亮,想来你们也是以这个女儿为荣的。”

  说到这里,杨氏擦去了颊边的泪“是我们害了他,要不是为了季府那份高额的彩礼钱,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女儿为人妾侍。”

  说完,杨氏又泣不成声。

  林岚拿出手帕,递到杨氏手里,等她哭完,才问起那天在高塔上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的是,杨氏一开口,就承认了杜娟是她所害。

  第四百二十三章 塔中心

  其实当天,并不是上香的日子。

  杨氏是主动找到季府去的,杨氏是敲的侧门,下人来回禀时,杜娟很是惊讶。

  因为自己为妾的身份,还有于氏的跋扈,杜家的人在她进门后,很少主动来季府。

  杨氏跟杜娟说,今天家里没事,所以到城里来看看她,顺便去上香,保佑她母子平安。

  杜娟心里奇怪,但还是跟季夫人告了假,随着母亲杨氏来到了求子寺。

  一路沉默,杨氏从出了季府后,就没再理会杜娟。

  杨氏说,杜娟应该是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面。

  进了求子寺,上完香后,杨氏就带着杜娟来到了麒麟塔前。

  因为求子寺小,来得人又多,又嘈杂,于是杨氏看着麒麟塔上人还算少,就带着杜娟上了塔。

  据杨氏所说,因为麒麟塔之前出过事,所以塔上的人并不多。

  她和杜娟刚开始是在二楼找了个角落,后面她提到林申的事,杜娟心虚之下,才拉着她到了五楼。

  当时她们母女俩走到五层塔顶时,宽敞的顶层,只有一男一女坐在一旁说话,看到他们上来后,那两人也离开了。

  面对自己最亲密的女儿,杨氏没有拐弯抹角,一开口,就直接道出了她跟林申之间的事情。

  杜娟一开始不肯认,但在母亲杨氏的追问下,还是坦承了和林申的来往。

  而杜娟红杏出墙的理由,则更是让杨氏跌掉了下巴。

  杜娟说,季三少爷身体有问题,季三夫人嫁进府这么多年一直没怀上,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季三少爷的问题。

  杨氏问杜娟从何得知,她只说,曾偷偷带着季三少爷,找一位老大夫看过。

  杜娟自小聪明,她从进季府的那天开始,就知道,她日后只能靠子嗣立足,不然,不出两年,她就会在季府呆不下去。

  所以,进门后,她就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这上面。

  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从小下地干活,洗衣做饭的,身体不知道多壮实,在吃过中药,看过郎中后,她才把矛头看向了季三少爷。

  杨氏不知道杜娟是怎么哄季三少爷去看病的,总之她就是在确认季三少爷不可能让她怀上小孩后,才找上了林申。

  杨氏说,杜娟想得很透彻,她既然已经为了妾,就不可能再有好人家愿意要她,与其等着被赶出季府,或者沦为季府的下人,那还不如自己冒险另寻出路。

  杨氏不相信,季三少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如果是身体的问题,那季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认定杜娟会和林申私通,是因为对林申余情未了,杨氏要杜娟断了和林申的来往,杜娟却没有立即答应,反倒因为此事和母亲杨氏吵了起来。

  被父母嫁入高门为妾,杜娟对父母还是有怨的,她怨他们只看重弟弟。

  因为杜家收下季家的聘金后,第二天就拿着这聘金给弟弟定了一门亲事,还上弟弟上了私塾。

  而季家来接人那天,杜娟父母收下了所有东西,却连一床喜被都没有给杜娟打,虽然季家不需要这一床被子,但是杜娟需要,那是来自父母的祝福。

  所以,当杨氏站在正义的那一方,来指责杜娟红杏出墙的时候,杜娟恼羞成怒,把所有怨气和不痛快部都说了出来,包括从前父母种种的重男轻女的行为。

  杜娟的话很重,且丝毫不给杨氏留情面,句句诛心。

  这些话,就像利器刀刀扎在杨氏心上,杨氏从来没有想过,乖巧懂事的女儿竟是这般想她的。

  杨氏红了眼,身子一软显些摔倒,还好旁边有根柱子让她靠一下。

  而杜娟发泄完,说完那一堆话,人反倒清醒了一些,看着杨氏失魂落魄的样子,愧疚之意油然而生,她伸手去扶杨氏,却被杨氏甩开,可没想到,就是这么轻轻一甩,杜娟便从五楼跌了下去。

  杨氏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她说她当时是背对着杜娟的,并没有回头,感觉到杜娟拉着她的袖子,她心里生气,就甩开了她的手。

  她忘记了她们是在麒麟塔的五楼,也忘记了他们就站在栏杆边。

  而杜娟当时究竟说了什么,杨氏没有复述,林岚只能从她痛苦的神态中,去想那言语是何等的伤人。

  但是,如果杜娟真的是因为杨氏这一甩而跌落麒麟塔,这又有点说不过去。

  杨氏就算在气头上,也不可能力的去推杜娟,手往后那么一甩,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综合杜娟身上出现的那两个新的伤痕,林岚断定,当时的顶层,肯定还有一个人,只是杨氏和杜娟不知道。

  而那人躲在暗处,听到了杨氏和杜娟的所有对话,在杨氏甩开杜娟的时候,趁机出手,让杜娟失重,跌出了塔外。

  但这话,杨氏不相信,即使林岚这个推断是在为她洗清嫌疑,但她自己已经认定是她杀了杜娟。

  所以,在林岚想知道更多一点当天在案发现场的细节时,杨氏什么都答不上来。

  她只记得,当时在顶层,就她和杜娟两个人,没有看到其他人,而且当时的环境以及细节,她都想不起来了。

  没有办法,林岚带着她来到了求子寺,到了麒麟塔的五楼。

  林岚可以感觉到,从进了麒麟塔,杨氏的身子就是抖的,越靠近五楼,她的脚步就越迟疑。当来到那栏杆边,她索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林岚看杨氏双目紧闭,却依然有泪留下,心中不忍,她走到杨氏旁边,揽住了她的肩。

  “如果你真的认定你女儿是你害死的,那面对官府的调查,你更应该给我们一个交待,给你女儿一个交待。”

  杨氏缓缓睁开眼,林岚看着她下巴都有点抖,在看到杜娟摔下的那片栏杆后,又立即把眼睛闭上了。

  林岚去拉她走近那里,她不肯,反手将林岚一甩,林岚啊的一声,就跟案发当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杨氏吓得立即转身去看林岚,看到林岚的身子和那天杜娟一样往外跌去。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角度。

  第四百二十四章 了音

  杨氏吓得去拉林岚,却见她的身子在跌出塔外后,又单手抓住了栏杆,然后跃身跳回到杨氏旁边。

  杨氏瘫软在地,哭道,“你看,娟儿就是这样被我害死的!”

  林岚蹲到杨氏旁边,看着四周道,“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跟那天一样,我就是杜娟,顶层只有我们俩人。”

  杨氏哭着点头。

  林岚双手抓住杨氏的身子,将她掉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塔正中心的塔尖。

  她将杨氏脸上的泪擦干,让她清醒一点,指着顶层的正中心,道,“看那里。”

  话落,林岚一打响指,暗一应声从塔尖处现身出来。

  “你你”

  杨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林岚。

  林岚站起身,给杨氏看她身后的两个刺球,两个刺球的位置,正好就是杜娟身上新出现的那两处伤痕。

  之前在府衙,林岚跟杨氏说过,杜娟的死亡经过。

  而看到林岚身上这两个刺球,杨氏也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两个刺球,是生在野外的一种植物,椭圆型,像刺猬一样长满了刺,一旦粘上衣服,就会缠在衣服上,甩都甩不下来,强行扯下来,这件衣服也等于毁了。

  在来求子寺的路上,林岚就让暗一去准备了,她让暗一藏在塔尖的位置,以内力将刺球掷向她,而她也然不反抗,任由那冲力将自己推出塔外,而事实正如她所料。

  杨氏终于回过味来,爬起身围着那栏杆走去起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那天,有人藏在那,那天”

  林岚没有打断杨氏,反倒远远地坐在一边,看着杨氏在面前走来走去。

  半响,杨氏突然指着一个角落道,“那天,这里有把扫帚和木撮箕。”

  林岚腾地一下站起身“你确定?”

  杨氏点头“装垃圾的木撮箕和我家那个一样,我记得。”

  林岚又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杨氏摇了摇头“之后我就跑了下去,看到大家都很慌乱,也没人管我,跑到杜娟旁边,发现她已经没气了之后,我晕了过去,之后醒来就在府衙了。”

  醒了之后,虽然杨氏有反常的行为,但是官府和她的家里人,都会以为是伤心过度导致,所以谁都没有怀疑到她身上。

  搞清了这件事,林岚带着杨氏下塔,又急匆匆地赶回衙门。

  衙门里,凌昀和苏霖,汤不三人,已经带着捕快去所有的和尚都审了一遍。

  林岚让捕快把杨氏带下去休息,自己则来到书房,看着刚刚凌昀他们问话的口供。

  凌昀坐在一旁,看着林岚道,“都一一问过了,除了了然和了问,这寺里的其他和尚都不会武。”

  林岚头也未抬问道,“一一试过了?”

  凌昀点头“每个我们俩都试过。”

  林岚一目十行,看过了所有口供,突然抽出一份口供,指着上面那个名叫了音,对苏霖道,“这个是你试的吧?”

  苏霖一听立即不高兴了“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凌昀偷笑,汤不有点没明白。

  林岚没理苏霖,让一旁的牛二把这个叫了音的和尚带过来。

  苏霖见林岚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有点心虚了,他猫着步子走到林岚旁边“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林岚笑着回道,“没有啊,只是有几句话要问。”

  听到林岚的回答,苏霖的心本来放下了,可当看到她那笑容时,苏霖心里又有些毛毛的。

  而凌昀此时也突然想到了之前圆通住持写的那个口供,他好像记得,这个叫了音的和尚是受了刀伤,倒在寺墙外,被其他和尚给救回来的。

  凌昀抬起头,刚好撞上林岚的目光,电光火石间,两人心意相通。

  这时,了音也被牛二带进了书房。

  林岚看着这个叫了音的和尚,他佝偻着背,瘦骨嶙峋,走路的时候,肩膀一高一低,好像腿部有残疾似的。

  他头一直低着,看不清容,只觉得他面色暗沉,脸上也没挂几两肉,眼睛一直低垂着,就没抬起来过。

  这看着就是一个可怜的中年人。

  他被牛二押着进来,直接跪在了大堂中间,头低着,耷拉着肩膀,就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平民百姓,充满了无数心酸。

  林岚道,“抬起头来。”

  了音应声,缓缓抬起头,有些畏畏缩缩的,却始终没有抬眼看向林岚,也没看在场的任何人。

  “暗一。”林岚出声,下巴指了指了音。

  站在一旁的暗一接到指令,走上前捏住了音的下鄂,促使他高抬头看向林岚。

  了音的样子,也终于完整地落在了林岚眼里。

  他长的有些一方难尽,眼睛很小,上眼皮垂了下来,鼻子是干瘪的,就连嘴都是歪的,一眼看过去,好像这世间所有的不幸都汇集到了此人身上。

  林岚一直盯着了音,没有错过有愤怒从他眼里一闪而过,不过只转瞬间,他便换成了一副祈求无助的眼神。

  一旁的苏霖和汤不没看到了音眼神的变化,看着他那样子被暗一箝制,有些于心不忍。

  而看不过去的,还有牛二,一路上了音有多安份行动有多迟缓,牛二心里就有多可怜他。

  只见牛二和苏霖同时走上前,还未开口,林岚就示意暗一放开了了音。

  而了音又立即恢复到刚刚的样子,垂着眼脸,弯着背,偻着腰。

  林岚道,“例行问话,你不用紧张,圆通住持说,你是在寺墙外被寺里的和尚发现的,发现你的时候,当时你中了刀伤,要不是寺里的和尚救下你,你可能已经归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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