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元调结束,成欢毋庸置疑又取得了该组合第一。
李贪排名降了几名,但总体也在前五。主要是历史拖了后退,化学生物再厉害,算上等级分,也比不上只算实际分的历史。
因为元旦排练,她没有太多时间背书。
高一高二考完期末就放假了,学校把高三强行留到春节前最后一天,只放大年三十到初三,初四开始,全面复课。
然而当谢任飞宣布这个消息时,班上已经有不少同学请假了。
谢任飞和学生关系走得很近,打开空间朋友圈,发现那些“因病请假”、“家里有事”的学生已经遍布祖国大江南北,世界各地。
他看了眼自己班上还在坚守的前面梯队学霸精英们,留下了感动且欣慰的泪水。
可是临近放假,连他们班的第一都在请假。
一直到大年二十九,放假那天,成欢已经连续请了三天假。
“这是整套的寒假作业。”最后一节课,谢任飞拿着成沓的试卷放在李贪桌上,“你和成欢不是住对门么?回头记得带给她。”
李贪把试卷小心收好,壮似无意随口问了句:“她最近为什么没来?”
谢任飞:“嗯,好像家里老人病了,说是想多陪陪她,所以就直接跟我请假了。”
桂兰方?
李贪皱着眉,她的确很久没去探望过桂兰方了。
成欢讨厌她,这一点李贪心知肚明。
所以李贪不会主动往成欢面前凑。
她拜托护工阿姨照顾好老人,有什么事直接和成欢汇报,偶尔只在成欢有事不能去的时候才会跑去病房偷偷看老人家一眼。
就连阿姨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总是在门外远远看一眼就走,却从来都不进去。
李贪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桂兰方了。
换言之,成欢最近天天守在桂兰方病床前。
“好的。”李贪点点头,转身把试卷塞进书包里。
谢任飞又在讲台上讲了些“过年好好放松”、“难得的时间争取查漏补缺”这类毫无营养的话,下课铃一打,学生便做鸟兽散。
李贪反手单肩拎着书包慢腾腾地往外走。
她在犹豫明天年三十是在家看电影还是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合县时的李贪没有选择,平时就在各处厮混,学校宿舍,朋友家里,她都住过,打工的地方也能收留她一晚,但到了过年,学校店铺全都关门,她只能往网吧里躲。
反正网吧老板过年也开门,起码比外面暖和点,倒是给了她一个好去处。
但现在李贪有了住处,却不习惯一个人过年的气氛。
网吧再怎么不好,也都有鼎沸的人声。
过年应该热热闹闹的。
哪怕是彼此没有血缘的陌生人在一起,也总比一个人要来得有节日气氛。
李贪在十字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酒吧街的方向走去。
“宁姐,明天还开门吗?”李贪扔下书包,自顾自脱下羽绒服,挽起袖子,边干活边问。
“开。”老板娘扔给她一瓶酒,“不过会早点关门。”
她莞尔一笑:“虽说家就在本地,但还得回家过年守春晚。”
李贪了然点头。
看来酒吧是不能待了。
临近年关,店里的客人也少了不少。
李贪无所事事靠在吧台边,老板娘顺手给她封了个红包。
老板娘一口闷下一杯酒,财大气粗,豪情万丈:“还是个小孩呢。过年了,就当压岁钱收下吧。”
其他员工笑嘻嘻地看着李贪,起哄:“还不快谢谢宁姐?”
李贪矜持点点头:“多谢。”
这还是除了父母外,她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李贪这天提前下班,承老板娘的情,她拎着瓶白酒回家,整晚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她没去酒吧街。
她一觉睡到中午,开始准备大扫除。
整个白天,李贪都没有找到成欢。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敲门也不应。
再找不到人,李贪觉得谢任飞的寒假作业就送不出手了。
傍晚,冯芸茜电话打了几次,无非就是确认她过年有没有人陪,李贪搪塞了几句,不断犹豫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眼桂兰方。
但大过年的,破坏人家祖孙间其乐融融的气氛也不太好。
李贪愣着想了会儿,洗衣服时,从口袋里掉出昨晚老板娘给的红包。
她突然福至心灵。
李贪掏出手机给护工阿姨转了笔钱——美名其曰,过年红包。
她正要拐弯抹角问问桂兰方或者成欢的情况,护工阿姨却主动发来了消息。
“您家不是把俺辞了吗?”
“这个月工钱全拿就够不好意思了,俺打心眼里谢谢。”
“但是这个红包可不敢收咧。”
李贪一愣,连忙发过去:“什么意思?成欢……我妹妹把你给辞了?为什么?”
“啊啦,您家老太太都去了,俺也不可能再待着啦。”
李贪哑然。
桂兰方……去世了?
阿姨发来一长串语音:“前几天情况急剧恶化,医生说是早年积攒的老毛病犯了,你妹妹她一直守在身边,说你在忙,还不让俺跟你说,但是昨晚还是没撑过去。不过小姑娘你甭担心,老人家是喜丧,梦里走的,一点苦都没受。”
李贪愣在原地。
“那您知道我妹妹在哪儿吗?”
“这就不清楚了。昨晚俺走时还在处理后事呢。”
李贪没能从阿姨嘴中撬出更多信息。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沉了下去,电视滋啦啦地乱叫着,已经开始播春晚前的团圆广告。
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李贪掏出手机,对着通讯录翻了许久,尝试打了一圈成欢学校里的熟人,但谁都没有她的消息。
就连姚仪玲也只是回了句:“欢姐啊?不太清楚。她好久没来玩了……听说曲哥和她分手了,是不是真的呀?”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过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
好在姚仪玲是个藏不住话的,她趁李贪挂断电话前自言自语说了许多。
“要不你问问酒吧街的老板?你不是在那里打工吗?他们那儿情报肯定比我多。”
这倒给李贪提了醒。
她当机立断打电话给宁姐。
电话接通时,老板娘那儿正传来小孩子奔跑打闹的声音,看来已经关店回家了。
“你问成欢啊?我昨晚还见过。”
老板娘嗑着瓜子,“都快把我店里的酒被搬空了,还好过年没人,要不然我还得另外雇人帮她把酒搬回家。”
“她去买酒了?”李贪直觉不对劲,打开门,看向对面紧锁的防盗门。
“是啊。好多箱呢,连夜让人搬回家。”老板娘吐着瓜子皮,“说是过年要招待客人吧?现在估计已经喝起来了。”
“你找她有事吗?”
不对。
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嗯,有点东西要交给她。”
李贪含糊过去,匆匆挂了电话,开始痛恨昨晚怎么就睡得那么死。
她又跑去敲了敲门,对面一直没有反应,思来想去,李贪转身从卧室里摸出一根回形针。
这一刻,李贪无比庆幸自己掌握了溜门撬锁这一技能。
老式防盗门几乎都是一个套路,李贪轻而易举就撬开了锁。
生锈铁门“吱呀——”自动弹开一条缝,嘎吱作响,仿佛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
李贪按着门把手,门似有千斤重,她不敢推开。
这是潘多拉魔盒。
一旦打开,就合不上了。
李贪听见微弱的电视声。
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推开门,声音很轻:“成欢?你在吗?”
没有应答。
只有玻璃瓶在瓷砖地上翻滚的声音。
应该是被门带动的。
李贪站定,看见满地的墨绿酒瓶和碎纸团。
浓重的烟酒味争前恐后向她涌来。
客厅变成了画室,全部都是乱糟糟的线条和扭曲的图案。
就连余光瞥见的卧室,也都凌乱不堪,根本没法住人。
电视里刚好放到外出打工的父母回家,留守儿童挣脱姥姥怀抱朝父母奔去的暖心画面。
李贪喉咙一动。
她走进垃圾堆,蹲下,平视成欢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时通红无比,满是血丝,肌肤浮起一圈不规则的红点。
也许是因为哭过,也许是因为酒精或者失眠。
成欢醉醺醺的,但还有意识,她看了李贪一眼,似乎对她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也或许是因为她并不感兴趣。
她只是平静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
脚边的颜料已经结块,成欢意识不清地将手里的酒倒了下去,企图让它保持湿润。
颜料迅速流了一地。
奇怪的是,那么鲜明的颜色混在一起,却脏污不堪。
“成欢。”
李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顿了顿,只能说:“我很抱歉。”
成欢没有理她,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奉送,一个劲地把酒往嘴里灌。
“你不能再喝了。”
李贪下意识夺过她的酒瓶,奇怪的是,成欢并没有反抗。
她的手腕软绵绵的,十分顺从地让出了酒瓶。
李贪轻声说:“姥姥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子。”
成欢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去开新酒的动作顿在半空。
“你现在需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李贪握住她的手腕,这一次,成欢没有甩开。
或许只是没有心情甩开。
她说:“来我家吧。你这样姥姥会心疼的。”
成欢既不反抗也不配合。
李贪大着胆子把她架起,却发现成欢手指冰冷,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都没使,整个人的重量就直接压了上来,她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想来也是,估计这样的姿势保持了一整天,突然起身,难免不适应。
李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成欢架起,带人挪回自己的屋子。
没想到刚进门,成欢就眉头一皱,吐得满地都是。
再好的酒量也架不住这么喝,更何况成欢酒量并不好,她一整天醉了醒,醒了又醉,这会儿突然被强制移动,不吐才怪。
李贪连忙把人带进卫生间,不停地给她拍背顺气,成欢在里面吐得天昏地暗,连酸水都反胃出来。
客厅里,主旋律喜庆的音乐准时响起,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开场词如期而至。
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就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今天才猛然惊觉,因为不用压字数了,所以可以加更(。
那么就,江湖规矩吧,深水or长评加更【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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