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为何而行,只为一人
沈凌寒坐在床榻上批阅着试卷, 一笔一划毫不留情。也并没有着急看白凌渊的试卷。
在白凌渊的试卷前沈凌寒都是满意的,全是满分。可是当看到白凌渊的试卷时顿时脸一黑。
默写的是什么东西?正好白凌渊走了过来,见沈凌寒捏着一张试卷肩膀不断抖动着。
白凌渊打趣道:“尊尊是因为这个人答的太完美了吗?所以激动成这样?”
沈凌寒咬牙:“把你默写的天净沙秋思再写一遍。”
白凌渊得意的拿起毛笔写下诗句:哭疼老树昏压, 小瞧流水人家。古道吸疯受骂, 吸阳膝下断肠人在天涯。
“怎么样尊尊?是不是全对了!”沈凌寒气得发抖, “你可知何意?“
“当然!这首诗的意思就是诗人在一个昏沉沉的秋天里湿身了,注意是这个湿, 也可以理解为这个失, 所谓受骂就是男子……唔, 唔!尊尊……”
白凌渊还未说完便被沈凌寒捂住了嘴。“够了, 不必说了。不及格!”
白凌渊既不解又委屈:“为什么?!”
沈凌寒的脸顷刻间就乌云密布, 暴雨倾盆。“你说为什么!”白凌渊这下是真的委屈了,他昨晚在殿门前背了好久的。
沈凌寒道:“一边去。”
白凌渊坐在地上,“呜呜……还不是尊尊最近都有危险所以徒儿担心的什么都学不进去。”
沈凌寒看了眼白凌渊,放下笔:“笔试不及格,武试就不要丢脸了。”
沈凌寒再仔细看了一下试卷后找到了几个正确的字于是给了白凌渊九分。沈凌寒暗自庆幸不是零分。
沈凌寒想起什么似的道:“你前世也如此?”
白凌渊摇头,“前世徒儿很乖巧, 丝毫不敢忤逆尊尊。怎么说呢,甚至还有点怕见到尊尊。”
“很好。现在回到你以前的样子。”白凌渊腰肢一扭趴到沈凌寒大腿上嘟着嘴道:“尊尊不喜欢徒儿现在活泼可爱的样子?”
沈凌寒想要推开白凌渊的脸:“喜。不过更喜规矩点的。”
白凌渊还未答话殿门便被推开, 沈凌寒下意识的觉得不妙。果然忆零就杵着竹竿进来了。
忆零:“师尊会怪忆零不请自来吗?”
“不会。”
“师尊这里可有他人?”沈凌寒正要回话却被白凌渊拦住, 只见白凌渊用眼神乞求沈凌寒不要说。
沈凌寒道:“无。”
忆零挠挠头, 疑惑道:“凌渊师兄不在吗?”
白凌渊一瞬间脸都裂开了,他怎么知道?
“每次见师尊必定有凌渊师兄呢。所以这次师兄不在还有些不习惯。”
“忆零有事?”
“师尊,忆零是来参加考试的。忆零虽患有眼疾, 可忆零却无法安心不参加考试。”
沈凌寒明白了于是将一张宣纸和一只毛笔递给了忆零,“可以?”
忆零点头挽袖写下天净沙秋思一诗,字迹工整娟秀与白凌渊这磕碜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忆零见沈凌寒没有说话,有气无力道:“师尊,是忆零错了很多字吗?”
“很好。满分。”忆零一听激动的不行,“太好了,没给师尊丢脸。”然而你妥妥的打脸白凌渊了。
白凌渊挥袖起身间掀翻了桌上茶盏,顿时满地都是碎片。忆零大吃一惊,嘴都合不拢了。
最后忆零跪下来捡着碎片道:“师尊息怒。”沈凌寒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亮光。
“无碍,你先退下。”忆零虽不明情况可也老老实实的退下了。
忆零前脚刚走沈凌寒便把白凌渊逮住了,呵斥道:“发什么疯?”
白凌渊默默的摸了下地上的薄霜,不禁缩了缩脖子,“徒儿,徒儿一时气上心来……尊尊,徒儿错了!”
沈凌寒扶额,“扫干净,罚不许吃饭。”
白凌渊欲哭无泪只能望着沈凌寒的背影喊道:“尊尊不要啊!会饿死徒儿的!”
沈凌寒停步,道:“出门右转十五步再右转五步那里可以让你吃饭。”
白凌渊感动的看着沈凌寒,果然师尊还是疼他的。白凌渊很听话的去了。
来到一座看起来还不错的殿前敲了下门没人应,于是白凌渊慢慢的推开门。谁料刚刚进去门就被反锁上了。
白凌渊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吓得缩紧了身子,不停地朝后退,惨白了脸,嘴唇不停地颤抖。
他疯了一般的敲着门求沈凌寒放他出去,可是沈凌寒早已走远。
白凌渊似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没有光,没有自由,没有师尊……
这边的沈凌寒睡了一觉后发觉时间差不多了,心里准备了一下后来到黑屋前。他道:“如何?”无人回应。
“凌渊,沈凌渊。”
依旧是安静的一片。料知不妙直接推开门却被一个东西堵住了。勉强的穿过门缝走进去,那个东西赫然是昏倒的白凌渊。
沈凌寒将蜷缩在一起的人抱起,“沈凌渊?”
白凌渊没有睁开眼只是不断喊疼。沈凌寒目光一寒,是有谁动私刑吗?怎么敢!
将人抱回了修雅殿后便有人来通传第二场比试要开始了。沈凌寒这边没法放心白凌渊,于是道:“推迟比试。”弟子领命后便下去安排。
沈凌寒的手被白凌渊紧紧握住,他不知道是什么让白凌渊变成了这样。白凌渊似乎是很害怕。
沈凌寒安慰道:“不怕,为师在。”
白凌渊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前世,被人用盐水鞭打,四肢被硬生生的折断。
在沈凌寒冷漠的注视下扔进了食人窟,受万蚁噬咬,百毒围攻。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牙齿早已被踢碎混着血水往肚子里咽。在这黑暗笼罩的地狱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许多毒物往自己肉里钻,疼到麻木。
但他却傻傻的抱着一丝师尊会来救他的希望坚持了下去,可那人始没来。最后他等来的是师尊与其他人共同商量出来处决他的判决书。
白凌渊倏的抬手放到自己口中使劲咬着。沈凌寒想阻止可白凌渊像是魔怔了一般拉开又放了回去,无奈之下沈凌寒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疼是当然的,可沈凌寒仍旧面不改色。渐渐的沈凌寒明显的感觉到了白凌渊在吸他的血,且每吸一口他对白凌渊的封印便要弱一层。
忽然白凌渊睁开眼,瞳孔通红,意识模糊。他看向沈凌寒便一把将人抱住,沈凌寒以为他醒了,谁料下一刻他的脖子便传来一阵剧痛。
沈凌寒怒道:“沈凌渊你发什么疯!”
没过多久白凌渊便软嗒嗒的倒在了沈凌寒怀中,嘴角还有一抹残留的血迹。
沈凌寒将人甩在床上,沉默了许久才去打了盆水。扭干帕子擦干净了血迹,替伤口上抖了些药粉。
见白凌渊睡得平稳沈凌寒不由得回忆起刚才那一幕,随即想到冥族的血瞳。
如果自己将他继续留在身边,他是否会有一天对自己使用血瞳?
正想着白凌渊便睁开眼起来了,他慌忙的寻找沈凌寒的身影,最后找到了他。
“尊尊,徒儿做了个梦。”
沈凌寒替白凌渊擦了擦手。道:“什么梦?”
“梦里有尊尊,尊尊被徒儿被徒儿……”
沈凌寒继续擦着白凌渊的额头:“被你怎么了?”
白凌渊十指放入发丝间埋头道:“梦境尊尊被徒儿吸干了血,被徒儿……”
话还未完沈凌寒便将人一把抱住,劝慰道:“只是一个梦。为师不是还在?”
白凌渊松了口气也抱住沈凌寒,“幸好,幸好尊尊还在,幸好只是一场梦。不然徒儿……”
沈凌寒就这样抱着白凌渊没有说话,他没有去问在黑屋里发生了什么。因为让一个人强迫去回忆那段不好的记忆未免太残忍。
………
“师尊,安好也要去。”木安好跟我跟着洛司空道。
洛司空手持引魂灯,“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师尊,为何……”
“不,你就是。收我的人是你,养我的人是你,教我为人处世的人也是你。无论你的身份如何我认定的是你这个人,我的师尊只有你。”
这是木安好第一次在他面前没有自称为徒儿。
“我就是个祸害,你跟着我是没有好下场的。”
“既然师尊是个祸害,那我就是个小祸害吧。反正我就要跟着师尊,无论师尊赶我去哪里。”
洛司空一身黑袍头戴黑色斗笠,闭着眼道:“你这是何苦……”
“师尊承诺过不离安好一步,安好也说过要永远陪着师尊,所以师尊求您让我留下……”
洛司空点燃了引魂灯。沈凌寒将南云笙的一缕残魂交给了他,并说用引魂灯引燃魂魄便可找寻剩下的残魂。这样便有希望将残魂拼好,让南云笙转世重生。
南云笙,我洛司空就是踏遍四海八荒也会凑齐你的魂魄。你等着我等我来寻你,到时候你亲口对我说我爱你。
自此后的一百年里人们都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一位黑衣少年手持一盏明灯,后面同样跟着一少年。
他们一路救人一路行世,永不停歇。每当有人问他为何而行时,他只答为了一个人,一个不会原谅他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