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春天的药
“咔嚓。”
最末端的一间牢房, 门锁被打开了。
赵临胥踏进了昏暗潮湿的,就见赵斩麒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赵斩麒见赵临胥来了似乎有些意外, 但也没什么表示。
赵临胥拉了张木椅在赵斩麒身前坐下, 笑道:“服了没。”
赵斩麒抬眼看赵临胥。
“自打朕出了那冷宫我们便一直在斗,以命相搏,朕曾差点杀死你, 你也在那一晚差点让朕在落叶城外丢了命。”
“朕斗赢了你坐上那龙椅,斗赢了你手握骠骑军, 这几年下来你却还不服,硬要一头撞上来寻死。”
赵斩麒冷哼。
“失了权利, 失了北南军,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保不住。”
赵斩麒一愣。
“薛倪怎么了。”
赵临胥道:“在牢里自尽了,尚有气息, 但凶多吉少。”
赵临胥的话如同响雷般,劈得赵斩麒脑子与面上一片空白。
……什么?
赵临胥说的什么?薛倪他……
“你说什么!”
赵临胥摇头道:“你应该能猜得到他为何这么做。”
混账!
赵斩麒起身冲向牢门, 随后又想起自己如今被关着, 双手握拳愤愤地敲上了铁栏杆, 发出了沉重的“哐啷”声。
混账!
混账!
薛倪这个傻子!
赵斩麒浑身都在发颤。
顿了顿, 赵斩麒走到赵临胥身前“咚”一声跪下道:“救他!”
语气铿锵有力,但赵临胥听出了里头的央求。
“起来。赵家的男人不会跪着求人。”赵临胥蹙眉道:“你要朕做什么,便用自己的能力与法子。”
“我如今是个被关在牢狱中,任皇上处置的叛贼, 一无所有。但此次起兵是我一人的注意,北南军是我的, 大溪是我用我王爷的身份取得的人脉,与薛倪毫无半分干系,求皇上救他。要治罪便治我这个罪魁祸首。”
“你并非一无所有。”赵临胥弯腰道:“你先冷静,朕和你好好说说。”
赵斩麒抬头看赵临胥。
XXXXXX
房内一片混乱,大夫来来往往,婢女端水送毛巾的。
薛倪被转移到了衙门其中一间舒适的客房方便治疗,剑已经被拔出来了,但血流不止,情况实在不乐观。
“城主……”
李见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等候,其中一位大夫到他面前,轻轻摇了摇头。
李见瑜手里握着一个小锦囊不停摩挲。
以前叔叔曾教他,救人,不是看值得不值得救,而是看能不能救。若是能救那自然必须救,就如同他以前在城外看见重伤的赵临胥,即便不知道他是帝王也将他带回客栈了。
再者,李见瑜看得出来,赵临胥从来没有给赵斩麒定下死罪的想法。
“大夫,给他服下这个吧。”
若是人已经死了那他也回天乏术,但如今薛倪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虚弱,就快要撑不住,那么护心丹还是能起一些作用的。有了这丹药的协助,再加上医术精湛的大夫全力相救,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薛倪自己造化了。
大夫接过李见瑜给他递的一颗金色小药丸,转身给薛倪喂上了。
不一会儿李见瑜便听见大夫的惊呼。
“天啊!老天爷!当真有起色了!”
“这堪比仙丹啊!”其中一位比较年轻,随着师父来打杂的小大夫沉不住气了,红着一张脸,拉着李见瑜喊道:“城主的丹药里头可有什么成分,为何如此神奇!那公子原本就快不行了,但这么一颗丹药下去随即有了肉眼可见的起色!”
李见瑜打太极道:“是李家传下来给我的,我也不清楚。”
“那,那城主可还有其他的药丸?若是能研究一番,定能……”
“放肆!别闹。”老大夫活了老半辈子,自然看得出李见瑜不愿多说,于是制止了自家徒弟的胡搅蛮缠。
“让城主见笑了,城主别放在心上。”
“不会。”李见瑜摇了摇头,顺道打消几位大夫的念想道:“这是我的最后一颗了。”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李家家传的东西,而是提炼自凤凰羽的保命药丸。凤凰在成年后会像蛇那般蜕一次背上的羽毛,而新生的羽毛里,据说第一根长出的有着神力,这些李见瑜也是从古书上看来的,想着不拿白不拿,便在凤凰换羽时顺道取下来融了制成丹药。
之前李见瑜把赵临胥捡回去后,在等待大夫来的当儿见赵临胥状况危急,李见瑜便死马当活马医,把药丸给了他,没想到当真有用,证实了古书所说的。
如今在薛倪身上似乎也见效了,大夫喜出望外,卯尽全力给他止血。
“救回来了!”
见几位大夫高兴的样子,李见瑜拉过了其中一个道:“虽然这药能救命,但有一附带的功效。”
“何功效?”
李见瑜低声道:“催情。”
大夫面色变了变。
这么,这么神奇的吗?
“城主放心,我这里有抑制的药物。”大夫干咳了声,让徒弟去将抑制的药粉倒入茶水中准备给薛倪喝。
“小鲤鱼,情况如何了?”
正忙碌着,就见赵临胥来了,让李见瑜意外的是赵临胥身后还跟着赵斩麒。
赵临胥到李见瑜身边道:“若是没事,让赵斩麒见一面也好安心。若当真无法挽回,至少让赵斩麒见他最后一面。”
“无事了,无事了!稳定下来了!”大夫笑呵呵道:“多亏城主的灵丹妙药,这位公子可说是起死回生,从阎罗王那儿回来了!”
赵临胥一愣。
灵丹妙药?莫不是……
赵临胥神情微妙。
而另一头赵斩麒只觉得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放下,只觉得腿都有些软,瘫倒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紧闭着眼,面色苍白的薛倪,心底情绪交杂。
伸手握住了薛倪的手,赵斩麒帘目低声道:“你怎么这么傻……”
握住的手柔软细滑,但却很冷,冷到赵斩麒心里去。
在大夫包扎好伤口后,薛倪便缓缓转醒了。
赵斩麒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王……爷?”
“嗯。”
“王爷……”
薛倪微微蹙眉,面色转红,呼吸也粗重起来。
见薛倪似乎有些难受,赵斩麒随即有些紧张地转头问道:“大夫,这是怎么了?”
大夫正想说什么,却见李见瑜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今王爷在,便不需要药物了。”
“……啊?”
大夫瞪大了眼,觉得信息量有些大。
李见瑜道:“丹药催情的后劲儿非常大,除非逼不得已,否则药物难以抑制。”
李见瑜心道,亲身体验过。
“原,原来如此。”
李见瑜取过了一旁的茶杯喝了几口水,伸了伸懒腰道:“总算解决了,大夫,我们先离开给他们两位方便方便吧。”
一行人离开了房间后,赵斩麒便愣愣地看着床上缩着脖子似乎在忍耐什么的薛倪。
“王爷……请你先离,离开,哈……我能自己解决……”
赵斩麒深吸一口气,上了床虚压在薛倪身上道:“我会很小心,不会碰到你的伤口。”
“王爷……啊……!”
房内一片春意,而外头李见瑜与赵临胥并肩走着,准备一块儿回落叶园了。
“小鲤鱼,你那仙丹还剩几颗。”
“没了。”李见瑜耸肩。他没骗那些大夫,他当真只有两颗。毕竟他只有三只凤凰,而他来到这里后大宝已经成年了,他只来得及收取二宝和小宝的羽毛,只能等啾啾第一次长毛了。
赵临胥微微蹙眉。
“那日后你若有需要,岂不没了?”
李见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皇上,你这是盼着我受重伤呢?”
赵临胥被堵了一下。
“不是……你不会可惜?”
“不可惜。”李见瑜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者,薛倪活着,日后王爷才能为皇上所用,真心为皇上效力。”
赵临胥笑了几声,挑眉道:“小鲤鱼怎么知道我会如何处置赵斩麒。”
“猜的。一个合格的皇帝会有能力铲除所有异己,但一个盛世明君会将所有异己都为己所用,变成自己的羽翼,让自己更为强大。”
在赵临胥没有对天下公布赵斩麒勾结大溪反叛,只说他牵扯了动乱,模糊不清,李见瑜便知道赵临胥的盘算了。
想来赵临胥原本还有些许犹豫与诸多考量,但今日薛倪的所作所为给了赵临胥一个当头棒喝。
听了李见瑜说的话,赵临胥一愣,随后像是被人灌了一大杯美酒那般,又醉又兴奋。
小鲤鱼这是在称赞自己呢。
“总归这么多年赵斩麒确实好好守着边疆。”赵临胥笑道:“如今边疆未平,边疆几个王对大恭虎视眈眈,而只有赵斩麒才能领着北南军扫平边境所有动乱。”
“但我和他要了北南的兵权,以后北南军和赵斩麒便是为我而战了。我总算把老六给打到服气了。”
被赵临胥的好情绪感染,李见瑜笑道:“恭喜皇上又掌握了一大兵权。”
“走吧。朕带你回落叶园,烤肉给你吃!”
赵临胥揽过了李见瑜的肩膀,正想迈步却只觉得怀中人身子一软。
赵临胥吓了一跳,扶住李见瑜道:“怎么了?”
李见瑜靠着赵临胥,觉得有点热。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肚子疼?”赵临胥见李见瑜双颊红得像两颗番茄,随即道:“我去叫大夫!”
“……不用!”
李见瑜拉住赵临胥,忍着身体异样的感觉回想方才在房里的情景。
他离开前似乎喝了一杯茶水。
而那杯茶水也许就是那杯掺杂了抑制药物的?
若是一般人喝了也会有催情作用的那杯茶水?
f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