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伞
时间还早,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四位男士商量着搞一下国粹,四个人又重振旗鼓打算搓几圈麻将。
几个女生窝在客厅沙发看剧聊天,舒澄清手里拿着个桃儿在啃,看了几分钟,是清朝宫斗剧,讲女主失宠后逆袭的。
伍寻樱也在看,歪头跟她讨论剧情:“这女主小闺蜜叛变得也太奇怪了。”
“哪怪?”
“那女主对她这么好,她还叛变,不奇怪吗?毫无理由。”
舒澄清吃桃儿的动作一顿,微微一笑,“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旁喝酒的苏望云淡笑,说:“可惜皇后帮她,也不是真心的。”
文墨倒了一杯淡蓝色的水,喝了一口,喃喃:“那她也挺可怜的。”
舒澄清干脆地咬下一口桃儿,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恶意的产生,本来就是不需要理由的。
这女主家世好,性格好,对周围人也好,什么都好,所以被小闺蜜背叛显得毫无道理。但那个小闺蜜家世比女主差,人缘比不过女主,自己不盘算着,这辈子也就玩完了。她的背叛,刚开始或许是因为自卑,之后是嫉妒,最后会变成不需要理由的恶意。
生在泥潭的人要是看不惯清白,再可怜,也掩盖不住她卑劣肮脏的底色。
舒澄清分了神,吃着吃着,突然打起了嗝,之后就像停不下来了一样。
莫名有些恼了,连吃个桃儿都不让人痛快。
她起身,轻拍着胸口往外走。
走到宋宴身旁停下,把桃儿递给他,说话间又打了个嗝,“吃不,了了。”
宋宴把自家的红中打出去,顺手把桃儿接过,神色如常的咬了一口,动作熟练,自然得让人心疼(不是)。
一旁的苏望云侧目瞧见了这一幕,然后见她转身去吧台倒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杯,站在原地缓了口气,才慢悠悠的往她们这边走。
可惜人没走两步,又被刚吃完桃儿的宋宴叫了过去。
宋宴这边一圈牌刚好打完,趁着洗牌,他刚好腾出手,在她的虎口掐了一会儿。
苏望云突然想起宋宴第一次带舒澄清出来跟他们玩的时候,周围有很多人,但他只有在看向舒澄清的时候,眼里才会藏着发光的星星。
有时候感情并没有那么复杂,爱不爱都在细节里,就像他喜欢你,身边的人都会说他看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时隔多年,爱意绵长,星星不灭。
十分钟后,舒澄清回来,虎口被掐得红红的。
苏望云开玩笑:“你们怎么还不结婚?”
她坐下,笑笑,“你怎么还不谈恋爱?”
“对于昂贵又不保值的商品来说,最合算的策略是短租而不是购买……”
舒澄清连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请停止你的渣女发言。”
“也不是渣。”苏望云跟她对视了一眼,又移开,“就是没有非要跟一个人在一起的冲动。”
舒澄清狐疑,“你不会是性冷淡吧?”
原本沉浸看剧的文墨凑热闹,“谁性冷淡?”
舒澄清无语,轻啧,“说什么都没转头,说性冷淡你就转头了?”
文墨不知道喝了什么,脸上红红的,傻笑。
伍寻樱一直一心两用着,一只耳朵听剧情,一只耳朵听八卦,“我觉得他就挺那个的啊。”
舒澄清见她朝麻将桌上那个穿着白衬衫、斯文冷清的人看了一眼。
有进步,有眼光,果然八卦也是要看天赋的。
倒是苏望云也跟着看了一眼,可惜神色淡淡,之后也没说话。
喵喵从后院走进来,摇着雪白白的大尾巴,兴冲冲地向舒澄清跑过去,结果半路被伍寻樱截了胡。
“哎哟,妈妈的大胖儿子,你怎么这么漂亮啊~”
舒澄清闻言,笑出了声。
伍寻樱听出她笑得不怀好意,剜了她一眼。
萨摩耶这种大型犬,毛发茂盛,一个尾巴摇起来就像个鸡毛掸子,一趴下,就把两人的间隔填满了。
舒澄清撸它的毛,“我平时都叫它大孙子。”
言外之意就是,她要是硬要叫大胖儿子,那只能差辈儿了。
伍寻樱无语,不理她,白了她一眼,转头跟喵喵说话:“刚刚去哪了?要不要吃牛肉干?”
喵喵这个大白胖子,咧嘴笑,没动静。
舒澄清替他回答:“他哄他大爷睡觉去了。”
“什么大爷?”
“一只兔子。”
一只狗,去哄一只兔子,睡觉?
伍寻樱再次白眼,“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备受白眼的舒澄清不爽的“啧”了一声,“我们家的兔子,家庭地位普遍较高。”
说完,舒澄清不由自主的想起宋宴的“崽崽”,心里矛盾而复杂。
倒是苏望云,被她最后那句突然嘚瑟的“家庭地位”逗笑了。
这会儿正巧剧播完了,换了一个综艺,文墨正忙着磕CP,没空唠“家庭地位”的事,拿起旁边不知酒水的蓝色就喝,脸上有莫名的红晕。
苏望云不解,吃狗粮也会上头的吗?
这小孩儿是家里的狗粮没吃够,还要去吃荧屏上的狗粮。
“你怎么回事?”
文墨回她:“你不磕cp,你无法理解我的快乐。”
而舒澄清眼见着她把从吧台乱拿的蓝橙喝了个精光,脸蛋像高原红一样,心想:我感觉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果不其然,昨晚麻将收台,大晚上送走客人后,文墨已经醉得吐了一地。
舒澄清感觉她有的不太对劲,帮她收拾干净后又陪她待了一会儿,直到凌晨才从她房间出来。
回到卧室,宋宴还没睡,看见她身上的上衣湿了一大半,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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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清最近的睡眠质量托宋宴的福,睡得还不错,除去偶尔一大清早被人吵醒,大多时候已经很少起床气。
有时冷不丁被吵醒,戾气也会在睁开眼后的几分钟被消磨。因为爱的人,就在她目光所及之处,真的很难生气。
她玩性起来,伸手摸摸眉毛,掐掐鼻子,捏捏耳垂,蹭蹭下巴。宋宴皱着眉,却没睁开眼,一副不愿意醒的模样。
睡眼惺忪地,他被闹得睁开眼。
一看见是她,按住她的手,大手一捞,把她搂紧。
“别闹,胡子没刮,会扎手的。”
一个小时后。
舒澄清在饭厅吃早餐,冷不丁看见文墨顶着一个被挤得红彤彤的逗逗走进来,幸灾乐祸的差点破坏了清晨悠静的氛围。
昨天文墨偷吃了兰姨给她做的榴莲酥,一块都没给她剩下,没想到今天就长了个痘,比特效药还见效。
“你就为了个痘痘,一大早喊那么大声?”
“我还长黑眼圈了......”
“你哥前几天叫人给我拿了一套护肤品......”
“祛痘吗?去黑眼圈吗?”
“额......”舒澄清低头喝豆浆,“并不。”
文墨泄气,坐下。
舒澄清咬着吸管,说话模糊,“有一个办法可以。”
文墨眼睛亮了,“什么办法?”
她眉眼一弯,“你骂它啊,骂到他无地自容,就消了。”
文墨:“......”无奈,低头吃早餐。
舒澄清眉眼弯弯,心情大好,试探着问了一句:“最近谈恋爱了?”
闻言,文墨一僵。
她一笑,很满意她的反应,“你昨晚喝醉了,什么都说了。”
语气踌躇,“我哥也知道了?”
舒澄清故弄玄虚,看了她一眼。
文墨小脸一皱,纠结,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豆浆喝到底,吸管都被咬变形了,舒澄清起身要走,经过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你哥不知道。”
文墨抬头,像摇摇晃晃要跌倒的人终于站稳脚。
舒澄清笑,“他还在睡,不过昨晚他已经吩咐人去查你了,醒来应该就知道了。”
人生大起大落,文墨真的难过。
完了完了。
上午十点半,宋宴起床,在心水园转了一圈,在茶室找到脸上盖着书小憩的舒澄清。茶几上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花香很淡,看得出她在这儿坐了许久。
他动了动脖子,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书悄悄拿开。
她睡得浅,刚拿开书,睫毛轻颤,睁眼看他。
宋宴拿起她身前的茶杯,饮了一口,重新煮茶,又顺着她的肩膀把她揽过,她的背部靠着他的前胸,左手从腰身穿过握住她的手。
他皱眉,“怎么哪个犄角旮旯都能睡?”
她用力睁了睁眼,抬手揉他的刘海,“吃早餐了吗?”
水开,倒入壶,又把自己喝掉的茶重新续上。
“不吃了,一会儿吃午饭了。”
她打趣,“虽然我们俩都没工作,但也不至于早餐都要省吧。”
宋宴捏了捏她的手,“宝贝,如果我没有钱了,你会不会养我?”
舒澄清笑,心里吐槽,宝贝长,宝贝短,上辈子是个幼儿园园长吧。
“会啊。”
宋宴眼睛亮了亮。
舒澄清说:“我最近买了一个岛,到时候带你一起住。”
他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笑倒在他怀里,“穷困潦倒。”
宋宴也跟着她眉眼弯弯,眼里都是温柔。
笑意过去,舒澄清从他怀里爬起来,
端起眼前的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食指卡在书的某一页上,合好。
“宋其琛昨晚暗示了我好几次,让你回梵策。”
宋宴动作熟练的续茶,然后听见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宋家小公主是个别扭鬼。
舒澄清默契的没说什么,而是拿起刚刚看到一半的书,靠在他怀里静静的看,茶室里有茶香,有翻页声,也有早上十点半的阳光射进来的光束。
“四哥。”翻过下一页,她突然叫他,“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事?”
宋宴眉头蹙起,什么事?
他像出现记忆断层一样。舒澄清一直以来都独立,毫无疑问,所以要他答应的事情其实并不多,他也不可能会忘记答应过她的事。可是此时此刻,“忘记”这两个字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真实深刻。
她视线还在书上,但仍然能察觉到他的疑惑。
她吃惊状:“你说要带我吃粒香居的小馄饨,御茶膳的抓炒里脊,大学城大熊座的鱼粉,你做的糖醋鱼,还有小桔子的。”
宋宴:“......”好像是有这么一出。
“你忘了?!”
他假咳,“没忘,带你去吃。”
这小兔崽子一有空就光琢磨着下一顿要吃什么,还光吃不长肉,也不知道这肉吃的划不划算。
“那我们晚上先去粒香居吧,吃小混沌~”
端茶饮下,一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温柔而宠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