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惶恐

  公主和顾知涧相继醒了过来, 药性虽然解除了大半,但身子还是虚软无力,脑子里浑浑噩噩, 心口还不住地有些恶心之感往上反。

  顾知涧是男子尚且好些,穆绛鸢本就体弱,眼下连床都下不来。

  沈如娇听说公主醒了, 第一句话就是要见她,赶紧回到房中。

  穆绛鸢一看见她,顿时眼泪汪汪, 弱声唤了一句:“沈姐姐……”

  与明艳端丽的沈如娇不同,穆绛鸢本就生得柔美, 此刻弱不胜衣模样令沈如娇心里都不由地跟着酥软了一下。

  “公主莫怕, 我在这儿呢。”沈如娇柔声哄道。

  穆绛鸢握住沈如娇的手, 可一闭上眼睛,便是方才在那间幽暗的屋子里, 顾知涧伏在她身上时的画面。

  她紧张地问道:“我,我可曾……”

  沈如娇自是知道她想问什么, 忙道:“没有没有,公主还是清白之身。顾副使他拼尽全力保持住了理智,并未对公主行不轨之举。说起来, 顾副使恐怕也是遭奸人设计陷害,只是不知公主是如何牵连进其中?”

  这等腌臜手段对沈如娇而言算不上新鲜,迷香媚药说起来都是后宅女子惯用的伎俩, 不是为了陷害旁人以谋己利,便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之举。

  今日之事,她更倾向于此番来顾府的众贵女之中,有人为了想要成为顾家少夫人而想出的下流招数。

  就跟当年她那个二妹妹沈如春一般。

  不过因为牵扯到了公主的身上, 沈如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事是顾相的政敌所为。

  毕竟轻薄侮辱皇女,抄家问斩都不为过。

  这事顾夫人不好出面来问,沈如娇是救了穆绛鸢的人,她来问,穆绛鸢心里能少些抵触,应该也更愿意说实话。

  穆绛鸢一直握着沈如娇的手不肯松开,忍着恐惧将事情发生的过程回忆了一番,同沈如娇道:

  “方才你走之后,顾夫人请我们在场之人详述了一番,你落水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问完之后顾夫人请我们继续参加寿宴,我过去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无趣,便想来看看你如何了。”

  穆绛鸢跟顾夫人问了一句沈如娇休息的厢房,顾夫人便立刻叫人带穆绛鸢过来。

  原本是有随身宫女跟着她的,穆绛鸢想着沈如娇方才在竹林小院之中多用了两块栗子糕,可见是喜欢,就让宫女再去跟顾夫人讨一碟子来,带过去给沈如娇。

  宫女原想着不好让穆绛鸢独自一人,穆绛鸢还同她笑道:“在顾相府上,你难不成还担心我出什么事吗?”

  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传菜的婢女,其中的一个婢女捧着一道八珍汤,脚下滑了一下,差点将汤给摔了。

  虽然抢救及时,但也崴了脚踝。

  穆绛鸢见状便让引路的婢女自去忙,她独自过去也一样。

  引路的婢女看了眼也的确是快到了,咬了咬唇给穆绛鸢指路:“公主往前走大概五十步左右就能看到两处小院儿,写着‘玉锦’的便是沈大小姐所歇息的厢房。”

  待婢女走后,穆绛鸢一个人接着向前。

  自从离开封地入京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摆脱过婢女的跟随,自由自在地一个人走一会儿了,这会儿瞧着路边的花儿都有趣了许多。

  走了不远,果然看到了两处相邻的院子。她往院门上看了一眼,左边的木牌上写着‘玉锦’二字,便想也未想地走了进去。

  往里走了一会儿还觉得奇怪,这院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到了厢房正门,见房门虚掩,穆绛鸢虽觉奇怪,也还是敲门文了一句:“沈姐姐可在里面?”

  没有回应之声,穆绛鸢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正要离开时,房门突然开启一条缝隙,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握住了穆绛鸢的手腕。

  突然被握住的穆绛鸢吓了一跳,滚烫的手掌紧紧箍着她纤细的手腕,来不及惊呼,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拽了进去。

  她吓坏了,想要高声呼救,可下一刻嘴便被人堵了个严实。

  房内门窗紧闭,没有点灯,有些幽暗。

  穆绛鸢视线适应之后,发现将自己拽进来强吻的人竟然是顾相之子,她心中更是骇然。

  “顾副使……”穆绛鸢一开口便是哭腔。

  殊不知顾知涧吸入了浓烈的迷香,整个人正是最亢奋之际,脑内全然只剩下最为原始的本能。

  听到她这声娇柔的嘤咛声,更加亢奋,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的床上,手更是握在了穆绛鸢纤腰之上。

  房内的迷香燃了许久,只吸入一两口,便足够叫人情动,穆绛鸢此刻也生出了几分难耐,可残存的理智让她仍然苦苦挣扎。

  顾知涧的亲吻令穆绛鸢整个人战栗不已,陌生的情绪忽而将她高高拎起又忽而将她抛下,她难受又渴望,猫儿似的在顾知涧怀里瑟缩成一团。

  穆绛鸢吸入足量的迷香,体内药性的催发的极快,顾知涧轻重不一的碰触叫她发出难耐又羞耻的的呜咽声,眼神有些不由自主地开始迷离起来。

  她柔嫩小巧的手更是攀上顾知涧的肩膀,嘴里一叠声地哀求,却也不知自己在求些什么。

  “求你……求求你……”

  穆绛鸢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剩下被药物操纵的欲/望本能。

  甚至全然不记得自己是谁,而主动迎合上去。

  幸运的是,门被云锦无意中推了一下,将屋内的迷烟散掉一些,吹进了一些冷风,叫顾知涧的神志短暂地回归了一瞬。

  顾知涧发现自己竟然将公主殿下压在身下,自己的手竟伸进了公主的衣领之中,瞬间惊出来一身冷汗。

  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让他明白自己恐是糟了算计,强撑最后的意识,立即从屋内出来,这才没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躲过一劫。

  沈如娇方才听哥哥跟她讲了一遍顾知涧所说,与穆绛鸢的说的相差不大,两人都原是想要来看望她,却不想都走错了院子。

  她进来探望穆绛鸢之前特地去门口看了一眼,果然门上的牌子与带路的婢女们所说的并不一致。

  但云锦却记得清楚,她们方才刚来的时候,门上挂着的木牌的确是写着‘玉锦’二字。

  由此可见,这牌子是被人刻意调换了。

  被有心之人调换后,公主原是想来探望,却不小心误打误撞地入了旁人想要设计顾知涧所布下的局。

  听完沈如娇的分析,穆绛鸢也是眉头紧皱。

  “如此说来,我岂不是无妄之灾?今日若非沈姐姐及时搭救,此时我已经……”

  穆绛鸢委屈得眼泪直落,她一想到自己今日差点稀里糊涂地便失了身,就不由地后怕。

  “公主殿下刚用了药,不宜情绪激动。无论如何,今日这事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沈如娇轻声细语地哄了穆绛鸢一会儿,云锦进来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顾夫人和顾知涧想要来见一见公主殿下,给公主殿下赔罪,不知公主是否愿意。

  穆绛鸢哭了一阵,情绪已然平复了下来,心里也知道顾家也是受了别人的陷害,而且此事无论是沈如娇还是顾夫人都已经瞒了下来,外人并不知晓,对外只说她饮了酒头疼,与沈如娇在同一屋里歇息。

  至于她身边的宫女虽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但也知道与公主有关的事情非同小可,自然也会噤声,等回宫之后再做决断。

  “我见见顾夫人吧,原本也不该怪罪她跟顾副使。只是,顾副使我眼下不想见他,还请顾副使见谅。”

  穆绛鸢咬着唇,她印象里原本谦谦君子的顾知涧被方才那个犹如野兽的顾知涧污染,即便知道他也是无辜,可一时间还是有些害怕见到。

  云锦出来通传,把公主的话复述了一遍。

  顾知涧也能体会公主的恐惧之心,只让母亲代为转达一句话。

  “今日唐突了公主是顾某的失礼,若将来公主有需要顾某之处,顾某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祁氏红着眼睛看着儿子刚解了药性,脸色还一片苍白没有血色,便执着地要来给公主赔罪,心疼又气恨。

  今日之事她已经叫人去查了,无比要找出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顾府行如此卑劣的手段!

  **

  临近傍晚,寿宴将散,众人三三两两相携而去。

  有人好奇,怎么一下午都不见沈如娇再回到宴席之上,公主也没了踪影。

  顾夫人虽脸上带着笑,但也有些魂不守舍似的。

  洛楚楚阴沉着一张脸往外走,程茹宜也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

  懊丧的情绪搅得程茹宜不得安宁。

  为什么阴差阳错,竟没能成功?

  到底是谁,让她的精心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

  寿宴之前。

  程茹宜陪着洛楚楚去更衣,一路上程茹宜仍在她耳边不停地喋喋不休。

  “洛姐姐放心,顾夫人肯定能查明真相还姐姐一个清白的。”

  “便是众人都不信姐姐,我也是站在洛姐姐这边的。”

  “若是不行,我再去求一求顾夫人,让她先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毕竟有碍姐姐的名声。”

  洛楚楚本就心烦意乱,更加听不得程茹宜在她耳边没完没了地念叨,发了通火,将人赶走。

  “滚一边去!别跟着我,看到你就烦!”

  程茹宜脸上顿时挂上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连顾家的婢女都觉得这洛二小姐实在太过分,程家小姐也着实太软弱了一些。

  看着洛楚楚走远,程茹宜脸上一直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一点泪痕,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遇到顾家的下人后问明了沈如娇在何处更衣歇息,道了谢,朝着沈如娇的院子走去。

  程茹宜知道,顾知涧跟沈国公交情匪浅,沈国公的妹妹落水自然是要来探望的。

  她到了沈如娇休息的院子前,暗中将相邻的两个院落的木牌调换了一下,进去将她花费重金买来的迷香点燃之后,将门窗全部封好。

  程茹宜原想等顾知涧先进去,等他中了迷香,到时候再进去与他将生米煮成熟饭。

  却不想,她从院内出来便被来寻她的顾家下人遇到。

  “方才听人说姑娘来探望沈大小姐了,我便想着过来寻姑娘,果然就遇见了。”

  程茹宜脸色有些紧绷地笑道:“不知找我何事?”

  那下人道:“您方才刚走没多久,洛二小姐便叫着要找您,这会儿正等着您呢。”

  程茹宜心里一咯噔,虽不想去,但若她不去,洛楚楚绝对会来找她,到时候……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咬了咬唇跟着下人过去,先看看洛楚楚到底要干什么。

  洛楚楚已经沐浴过也换好了衣裳,婢女正为她擦着头发,程茹宜来了之后,洛楚楚冷着一张脸,透过铜镜瞪着程茹宜。

  “方才我冷静地想了想,总觉得今日我这般倒霉似乎与你脱不了干系。”

  程茹宜脸色白了白,似是吓坏了,急的掉了两滴眼泪:“洛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

  洛楚楚方才回想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若非程茹宜这张烂嘴,她也不会如此冲动沉不住气,一步错了之后才步步错!

  若非程茹宜说沈如娇戴的戒指跟顾副使的一样,她又怎会忍不住气去跟沈如娇理论?又怎么会那么倒霉被顾夫人撞个正着!

  到后来,即便她是被冤枉,顾夫人也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对她有所怀疑。

  无论怎么想,这一切都是程茹宜的错!

  洛楚楚心中怄着一口气,一定要发泄出去。

  “若非你这张嘴,我怎会在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把顾夫人给得罪了个彻底?!你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哭哭哭,除了会掉泪还会干什么?别这幅德性,弄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程茹宜心急着迷香,但又脱不开身,只能任由洛楚楚辱骂。

  发泄了一通的洛楚楚心绪稍稍有所缓解,看着程茹宜问道:“你方才干什么去了?找了你这半天才过来?”

  程茹宜嗫喏地揪着衣裙:“我裙子脏了,但又没带可以更换的衣物,就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洗一下。”

  洛楚楚讥讽地笑了笑,程茹宜这种小门小户的出身,出门自然是比不得她这等千金贵女,一切都有人备好了万一。

  她看着程茹宜道:“我瞧着顾家的婢女的衣裳跟你身上穿的也没甚差别,不如你去找一身顾家婢女的衣裳换了,然后再过来伺候我。”

  程茹宜哆嗦了一下,似是不敢置信地看了洛楚楚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来:“是,我这就去将衣服换了。”

  洛楚楚却道:“慢着。”

  她勾唇笑了笑,让自己的婢女去跟顾家下人要了一身衣裳。

  然后丢给程茹宜。

  “拿去换上吧。”

  程茹宜忍耐再三,去偏房换了衣服,回来之后,洛楚楚看着她一身的下人装扮心中痛快不少。

  “我饿了,不过头发未干也不好就这么出去,你既穿了顾家的衣裳,就劳烦妹妹跑一趟了,去后厨帮我要一些点心茶饮过来,先垫垫肚子。”

  程茹宜乖顺地应了声是,出了洛楚楚所在的院子,立刻奔跑了起来。

  此时距离点燃迷香已经过去了两刻钟,程茹宜心中焦灼不已。

  终于匆匆赶到,程茹宜刚走进院子发现房门居然开了一条缝,心中一喜,定是顾知涧已经进去了!

  可走到房门前,突然听见屋内传出女子的声音。

  程茹宜心里一惊,正想要看个究竟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程茹宜就怕暴露自己的脸,没敢回头,赶紧从小院的另一个偏门跑了出去。

  从那小院逃出来之后,程茹宜心中十分慌乱,以至于她回到洛楚楚那儿,全然忘了去给她拿点心的事情,洛楚楚只当是程茹宜故意的,又骂了她一顿。

  而后回到宴席之上,程茹宜发现众贵女都在,唯独公主也不见了踪影,而且一直到宴席结束都没有再回来。

  她越想越觉得房内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公主殿下。

  可内心又隐隐希望顾知涧拉进去的是顾家自己的婢女,倘若真是公主殿下……

  程茹宜越想越懊恼,当时她若是没被顾家的下人撞见,哪儿会错失良机!

  说起来,更该怪罪的还是洛楚楚这个贱人。

  程茹宜心中一时恼恨一时又慌乱,没瞧见前路,踩了洛楚楚的衣裙。

  “你今日是怎么回事?!被我说了一通便成了哑巴,如今难不成连眼睛都瞎了吗?!”

  洛楚楚一想到今日回去,不但没能带回去好消息,反倒有可能要受一顿数落。

  心里头正烦得紧,朝着程茹宜又是一通数落。

  程茹宜跟本没心思应付洛楚楚,只阴沉着一张脸随意嗯了两声。

  走在前面的冯馨缈听见洛楚楚骂程茹宜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她听婢女说沈如娇跟洛楚楚起了龃龉,结果不知怎么地,两人先后落了水。原想着今日的这场宴会有热闹可瞧,谁知沈如娇压根没再出现,着实少了些趣味。

  至于这洛楚楚,冯馨缈心里头也是一万个瞧不上,没脑子也没手段,活像个蠢笨的喜鹊。

  冯馨缈只略略看了一眼,随即又转过头来拉着沈如梦的手,笑道:

  “那几匹香云锦我过几日就叫人给妹妹送去,不过……姐姐也有一心头好,如今就在贵府之上,妹妹若是能解了姐姐这个难题,往后不论是香云锦还是旁的什么,姐姐只要是有的,都可以给妹妹张罗。”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沈如梦的手,笑得别有深意。

  沈如梦瞬间明白过来。

  冯馨缈这是看上大姐夫了。

第47章 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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