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酿道理
季酿踮起脚,即将要碰到他的鼻尖,甚至感受到了莳逸浅促的呼吸,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一个吻。
在她心跳之余,看到了莳逸看她的那双眼眸,清澈干净,干净到好像缺了点什么……昏黄的光衬得他更像神明一般,不可亵渎。
他明明没有抗拒的意味,但季酿怂了。
这种感觉不对。
季酿后退一步,心里莫名酸涩,这时鲲从天上潜回水中,溅起来的水珠扑在季酿身上些,正好浇灭了她的念想。
也该冷静一下,十亿说过,他不可能有喜欢的人,这样贸然亲了他,那算什么?
剩下的路,季酿一直像丢了魂一般木讷,一言不发直到回府去寻她爹,才稍稍有了些神色。
季祈堂正在书房里忙着,没有理会这有气无力的敲门声。
“是我,爹。”季酿委屈地唤了他一声,推门进去。
“酿酿,怎么了?”季祈堂放下毛笔,瞧着季酿小脸发白,担忧问。
季酿长叹一口气。
季祈堂笑道:“小小年纪叹什么气,羡慕别人结婚了?”
“才不是!”季酿被她爹打趣完,心事转到了别的地方,“今日我去赴宴,无意间听到北领主说……不要让小姑和季家往来。”
季祈堂一听,心中有几分了然,“怪不得最近灵兽市场也在变动,果然是有人在暗中联合争对季家。”
“啊?那怎么办?”季酿担心季家的处境。
季祈堂笑了,拍了拍季酿的脑袋,宠溺道:“季家几百年的家业,岂是外人轻易能撼动的?有爹在,别瞎担心了。”
爹说的有道理。
“今日在饭桌上,我见到东领主了。”季酿提起这件事,面色有几分不悦,“他仗着自己是前辈,非让我交出穆草堂,后来我就呛了他一顿。”
“哦?”这段时间穆草堂经营顺利,五行灵草已经在东部和季家附近地区广泛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遍及整个大陆,“可不能给他,到嘴的肉嚼香了还能再吐出来?”季祈堂一副听好戏的样子,“仔细说说?”
“我没同意,直接跳了过去,把他气的不轻。”
“哈哈……”季祈堂乐了,“东领主这人火气旺,多气气他好。”
“我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一只鲲,他说自己中毒了非得是我才能救它……”季酿念念叨叨,把自己一天的事说给她爹听。
末了,季祈堂说魔化海妖的毒性很强,季酿造的十亿金酿想必非常不错,让她有空再多造一些,放丹阁下面。
季酿被夸,开心地走了。
老远就听到自己府那边有吵吵嚷嚷的女子声音,结果发现一堆侍女凑在她的大门上,从缝里不知道偷窥什么。
打闹着,其中几个见季酿来了,连忙叫众人一起跑了。
侍女走后,季酿好奇,并没有推门进去,学着她们的样子往里面瞅。
“嘶……”怪不得。
这个季节,院里的大树正藏着含苞待放的白花,树下大理石的桌上趴着一个公子,正闭上眼呼吸均匀地睡觉,枕着胳膊,高贵清华的半张脸露出来,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地,潦倒了世俗人。
再加上晚霞的绯色,此刻的莳逸,就像画中的人。
纵然季酿看了他很多次,此刻还是毫无防备地被他惊艳到了。
愣了片刻,她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院子。
季酿推开大门,手停在铜质门环上,是时候问清楚十亿,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因为报恩吗?如果是……他会不会某一天,觉得恩还够了,就离开季府呢。
该不该问呢?
季酿纠结着,走到莳逸面前,他有所察觉地睁开眼。
“十亿,我有话要问你。”
“嗯。”莳逸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微微抬头看季酿,或许是小兔子的本性,不愿意轻易离开捂热的小地方。
对上他漆黑的眼睛,话到嘴边了,季酿都没想清楚这样问对还是不对,她鼓起勇气道:“十亿,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什么?”
她问完这话,莳逸垂眸,睫毛晃了晃,心里在纠结怎么说明这一切。
在他思考的这短暂几秒,季酿内心格外丰富:他愣住了……为什么会愣啊,他该不会以为我自作多情了吧!啊,我是不是不该问,还是和以前一样最好?可是如果不问清楚,心里总是没底啊,烦啊啊啊,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莳逸刚开口。
“报恩是吧?!我就知道果然是报恩!”季酿等不及他说出口就抢着回答。
莳逸目送她风风火火地冲回自己房间,淡定想:季酿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然后继续睡觉。
这头季酿在床上抱着枕头不停地锤,噘着嘴颇委屈地念叨:“报恩报恩,让你报了吗?莫名其妙对人这么好,又不是喜欢……”
都怪无熙!坑我说十亿是喜欢,害的本大小姐芳心一颤,乱了步子。
今天在船上……居然还想,十亿会怎么想啊。
接下来的时间,季酿都故意避开莳逸。
莳逸是个不爱说话的,季酿没找他,他也没有主动,夜幕降临的时候季酿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莳逸幻化成大兔子形态在树下闭目养神。
第二天早上,季酿刻意穿了件浅橙色的长裙,洗漱打理完就要出门,莳逸这才幽幽冒在她身后。
季酿知道他在后面,不回头只是冷冷道:“你不要跟着我了。”冷吧,就应该这样,我是大小姐,凭什么要主动喜欢你,让你知道我也是很高傲的人。
莳逸没察觉出来季酿的变化,关心道:“你要去哪?”
“去二叔的后院找猫妖。”
哼,不喜欢我干嘛问这么多,于是季酿加快脚步走了。
十亿不喜欢她,就不应该对她这么好,自一开始就不该逾矩,让她瞎想,这是不负责的。
季酿瞎想了一晚上,最终‘理智’决定不要再这么下去了。
心里的气不知从何而来,季酿路过园子湖,在湖畔捡了一块大石头往水里扔,本以为能解气,结果力气太小没有扔远,溅起来的水却扑了她一脸。
也落在了湖畔的绿柳上,柳树知足,季酿恼了。
“好气!”季酿不顾形象地脱下外衫擦了把脸,狠狠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想哭却没有理由。
不远处,莳逸都瞧在眼里——不跟着她,她果然会犯傻。
季酿起身的幅度很大,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某人的身体,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蓝色,她眼疾手快地转身就走。
莳逸跟上。
俩人一路沉默寡言,季酿快,莳逸快,季酿慢,莳逸慢。
秉着不跟他说话的倔强劲,两人一起站在了季二叔府外。
大门开着,季连岳正在府内练剑,瞧见门外来人是季酿,跑来迎接的速度比小奴还快。
“季酿姐…”季连岳搓搓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你来了。”
“嗯,我来找猫妖。”
“哦。”季连岳有点失落,指着她身后的莳逸问:“这是?”
“十亿,兔子。”
“你好。”莳逸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
季连岳礼貌一笑,发自内心地欣赏莳逸的长相,问:“在下季连岳,‘秋声连岳树,草色遍汀洲’的连岳,不知莳逸,是哪个莳哪个逸?”
季酿眼神一挑,俩字加起来不超过五划,这还要问?文盲吗?
莳逸简洁道:“莳是栽种,逸是奔跑。”
“哦~姓莳名逸。”季连岳了然道,“好名字。”
话落,季酿猛扭头看他,险些闪到脖子,一时间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十亿吗?怎么变成……
认识莳逸的第二个月,季酿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名字。
“姐,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