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搞事搞事42
“哎,您看。”
宋涓扯了一下许森的衣袖,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看戏。
曲又云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她顺着弧形轨道不停地走,却总也走不到原点,雪花落下很快盖住了她的脚印,她不厌其烦的,低着头团团转,然后,撞到一个人。
曲又云脑壳一疼,向后退开几步,听见头顶上飘下来一个清脆熟悉的嗓音:“你是猫吗?撵自己的尾巴玩?”
曲又云抬起头:“顾言昭?”
顾言昭穿着一件薄棒球服在雪地里卖单,他鼻尖冻得有点红,双手缩在袖子里,提着一兜烤红薯。
曲又云下巴埋在毛茸茸的围脖里,笑了笑:“原来你早醒了啊,我以为你还睡着。”
顾言昭皱眉看着她,猛地向前一步,两人脚尖相抵,曲又云本能向后躲,却被顾言昭的手锢住了腰。
若是别人此时怕是要挨脚踹。
可顾言昭是个例外。
曲又云依然温声细语地问:“干嘛呀?”
顾言昭低头看了她半天,说:“你哭了?”
曲又云:“没有。”
顾言昭冰凉的指尖一抹她的眼角:“有泪。”
曲又云也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渍,说:“那是雪。”
顾言昭一双眉眼皱了起来,漆黑的瞳仁里流露出些许难过的情绪,他说:“你眼睛还红着。”
曲又云莫名其妙:“是吗?”
她用力眨了眨眼,惊觉有两滴带着温度的液体从脸颊两侧滚落。
哭了?
怎么会哭了呢?
曲又云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每一个天赋型表演者的性格里,或多或少都有点矫情的特质,他们天生心思敏感,容易留意到生活中那些不起眼的细节,更容易与万物产生共情。像一张没有底色的白纸,可以认人面膜。
顾言昭松开她。
曲又云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今天这样大的雪,日程安排肯定受影响,郊外马场之行大概率要泡汤了。曲又云站在苍茫的雪里,灵光一闪。
她对顾言昭道:“我以前主演过一部现代剧,《半夏恋人》,你听说过吗?”
顾言昭:“我看过。”
曲又云:“剧里有一个场景,阔别多年的男女主在雪天重逢……”
顾言昭立马接上后半段剧情:“是啊,我记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男主搬家,他们分离了很多年,最后在大学校园重逢。”
曲又云:“那天也是这样大的雪,他们举着一把小红伞在雪中拥吻。”
顾言昭:“很经典,到现在很多偶像剧还在复制那个场面。”他顿了顿,说:“您演的真好。”
曲又云:“谢谢。”
顾言昭:“您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吗?您为什么能把爱情演绎的那么的、嗯……”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但曲又云get到了他的意思。
曲又云说:“我没爱过什么人,但我深爱着我的职业和我读过的故事。爱这个词其实很宽泛,不应该拘泥于人与人之间。”
顾言昭若有所思:“受教了。”
曲又云凝望着他,欣慰地一笑:“你应该爱过人吧!”
顾言昭摇头:“不,我……我有过的。”
曲又云:“你有过?”
顾言昭:“暗恋算吗?”
曲又云一扬眉,反问:“暗恋苦吗?”
顾言昭:“明知得不到还心存妄想是最难熬的。”
曲又云笑着说:“到底谁呀,那么狠心,怎么舍得让你受这份苦。”
顾言昭心酸地避开她的目光。
曲又云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收敛了笑容,心里好像不受控制的有一点点失落。
不受控!
她最怕这种感觉了。
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的自我厌弃。
曲又云:“你不是说,想和我一起合作个小短剧?”
顾言昭:“是啊。”
曲又云:“那《半夏之恋》的雪中重逢可以吗?”
顾言昭懵懵地说:“可,可以啊。”
话音刚落,曲又云迈开脚步,张开双手,拥了上去。
顾言昭虽然穿的少,但胸膛依然坚实温热。
曲又云把冰凉的手贴上去,自己反倒打了个冷战。
顾言昭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身体一寸一寸的僵住,手里一兜烤红薯落进雪地里,很快被埋了。
“又云姐……”
曲又云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低头。
两个人呼吸蒸腾的白雾互相纠缠在一起,曲又云闭上眼睛,靠近,再靠近,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住了。
像脆弱的藤蔓绕着树根缓缓向上攀爬。
顾言昭在清醒的状态下也完全抵抗不了诱惑。
他垂下目光,看见了曲又云遍布泪痕的脸。
顾言昭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曲又云终是放弃了那个吻。
他捧起曲又云的脸,让两人额头相抵,以亲昵的姿态,互相依靠着:“又云姐,您到底怎么了啊?”
曲又云抬起眼睛,声音低喃:“仅此一次……”
顾言昭没听懂:“什么意思?”
曲又云再度闭上眼,无声的叹了口气,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七楼。
许森半个身子探在窗外,肩上扛着节目组的摄像机,把事发过程一帧不落的录了下来。
宋涓:“您这是干嘛呢?”
许森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咬牙道:“曲又云……脑子进水了吧这死女人!”
他冷静地把整段录像传到自己手机上,复制备份,然后,将摄像机里的原始痕迹抹掉。
宋涓有点吓着了,原地站着,不知所措。
许森搞完这一切,从兜里摸出一盒烟:“不介意吧。”
宋涓摇头。
许森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宋涓:“您在难过吗?”
许森吐了口烟圈,轻笑了一声:“你想多了。”
他向宋涓解释道:“有备无患……他们俩孤男寡女、□□在楼下亲密,万一让人拍到,不好解释。我这里先留个备份,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与节目组协商,以节目组的名义澄清。”
爱情果然可以冲昏头脑,曲又云多精明一女的啊,居然也能自寻死路。
许森满屋子找不到烟灰缸,把烟头掐在了阳台上的花盆里。宋涓默默伸手,把烟头捡出来,用纸巾裹着扔进垃圾桶。
宋涓又从窗口向外张望了几眼,方圆百米之内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她说:“我瞧着,好像没人在拍,你也别太担心了。”
许森:“狗仔能轻易让你看到?”
宋涓知道自己见识短了,自嘲道:“我啊,确实没见过狗仔,像我这样的糊咖也没狗仔愿意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许森懒得再看楼下那俩人,回到沙发上瘫着,说:“红不见得是好处,你看顾言昭,他倒是红了,可圈内依然没人拿他当盘菜看,一时红是侥幸,想站稳脚更要看本事。你们小孩子啊,人生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基础要一点一点累积,空中楼阁容易塌,只有走的稳,才能更长远……”
宋涓站在窗前,回头,看到他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在沙发里,嘴里碎碎念着,还带着不知哪个地方的口音。
宋涓牵起嘴角一笑,说:“谢前辈指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