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书信84
“但要创造一种字法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这些信看起来复杂,其实译过来也就几句话。比如你手上这封。”
宋景听完,念出了纸上的文字:“谢荪亲启,京中事发,你等暂停一切事务,另需白银五万两,速回。”
落款日期正是张相被捕的第二日,可惜并无落款人。
乐妤接着说:“我瞧着扬州城里也无人能看懂这些文字,不出意外,谢家或陈家应当有相应词典,让他们能对照来看。不过我已经摸到些门路,明日便能给你另两封。”
“好,那便有劳公主。”宋景放下信纸,看着身前一脸骄傲的人,“听南归说,你晚膳又没用?”
“不打紧,我先回去了。”乐妤如来时一样,又兴冲冲地回去了,还有两封信等着她呢。
乐妤走后,宋景淡淡说出“古彝文”三字,盯着门外出神。
果然是五皇子一派,这个淹没在众皇子中,懂得收敛锋芒,也会趋炎附势的人。
五皇子生母豫婕妤母家清远候府,家族渐渐没落,可五皇子面上看着失势,可内地里早已投靠无子的华阳宫。
早些时候还策划了场谋杀,想要给宋景个了断,只因那时他和别的皇子走得近些。
没曾想翅膀居然这样硬了,手伸得这样长?
没记错的话,长乐公主属地不就是川蜀地区?
真是有意思极了。
华阳宫心思不小呢。
早些时候通过盈通钱庄已经查到了些线索。
盈通钱庄掌权人在外界一直是个迷,宋景特意给卫陌去了封信,才得到些掌权人的微末信息,后面辗转查证,才知是郭家与京城皇商联合所有。
就在得知建安帝吐血的后两日,陈掌司即提出了要卫家出十万两的要求,直接打入盈通钱庄,宋景便知,那边又缺钱了。
宋景本不必再出这十万两,可他仍是要亲自经手盐运一事,了解里头运作,才能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何况这十万两总有一日会再要回来。
可令宋景惊讶的是,华阳宫等人居然和张相勾结在一起,却能完好无损地脱离,让当时的宋景毫无察觉。
要不是来了扬州一趟,他估计不会想到那些人头上去。
而如今陈家对宋景是奉为上宾,不只因为乐妤舍身救人的缘故,也因为那说给就给的十万两。
因此谢家底下那些小动作也不是无迹可寻,陈掌司既然有了卫家,那谢家便是可有可无的了。
可谢荪也是无力挽回局面,只能由着两个儿子做些不入流的事。
这样想着,宋景把沈惴叫了进来,“这些日多派人守着院子,另外如果公主要出门,务必告知我,再安排十个人在暗地里跟着。”
沈惴不解,“公子,我们带的人本就不多,如今……”
“无妨,一切以公主为重。”
宋景隐隐有些担心,人一旦陷入绝境,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今扬州事将了,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宋景将一封拟好的书信交给沈惴,“快马加鞭,送到宫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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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乐妤果然将剩下两份信译了出来,两人终于知道为何这些人能从张相一案中摘出去。
信上赫然写着:“京城与扬州干系已断,五皇子另寻替死鬼,每月银钱照旧。”
“背后之人,竟是五皇子?”乐妤问他,“那这替死鬼又是谁?”
“当初这件事查得浅,只找到了谢远添与京城太仓令与平准令之间的勾谋,并未牵扯到扬州。”宋景抿了口茶继续道:“不止五皇子,华阳宫也脱不了干系。”
“华阳宫?”
“嗯,郭家依然有当专权外戚的梦。”
“那如今,郭家与清远候府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加上先前的三皇子、六皇子,京城现在不是乱哄哄闹做一团?”
乐妤突然想起昨日徐娴之给她寄的信,“娴之说,六皇子日前已与姜婉儿完婚,怕是六皇子一党也早已拉拢了姜御史。”
“不错。”
乐妤心想也不知建安帝到底何意,明明几个皇子都已长大成人,却迟迟不立储,由着各自争斗,手足相残。
如今三足鼎立,尚为平稳,可保不准哪天建安帝崩殂,天下无主。
“建安帝也如驸马一样,属意六皇子?”乐妤陡然问。
宋景抬头看向坐在案前的人,突然笑了,“谁与你说我属意六皇子了?”
“张相落马前,你与六皇子不是走得极近么,虽然有迷惑张相的成分在,可如是看不上六皇子,又怎会偏偏选中他,而不是其他皇子?”
“那公主觉得六皇子如何?”
乐妤回想了一番几位皇子,确实没有什么特殊之才,有些也如建安帝一般暴戾,但大多属中庸之材,若天元朝交给他们,怕是也存活不了多久。
这么一看,六皇子在众皇子中还算有点可取之处,乐妤先前与他在丽正殿见过一回,为人还算谦虚有礼。
可……
乐妤偷偷瞄向宋景,她倒觉得他比其他皇子更适合坐那个位置,理政能力极强,性格不屈冷静,所做之事究其根底也是为了百姓。
重要的是,如果他想要那个位置应当是易如反掌吧。
一不小心看得出神,宋景轻咳了一声,“我又不是六皇子,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乐妤急忙收回眼神, “我觉得如何不重要。现下京城情况不明,我们何时动身回京?盐城还去吗?”
“没有其他意外的话,等圣旨一到,陈掌司等人伏法,这边事情就可以结束。盐城视情况再行决定。”
陈家与谢家怕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几天好日子可过了。
可乐妤还有另外一个疑问:“为何要现在抓捕,这样一来不是打草惊蛇吗?何况华阳宫不知道我们来了扬州?”
“我们自出了京城就隐了踪迹,京城除了建安帝没人知道我们去了何处。那边既然有能力在张相出事时掩盖真相,这一次倒要看看他们会使上什么手段,来撇除自己。”
乐妤懂了,所以这不是打草惊蛇,而是引蛇出洞。
后来几日,宋景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连晚膳也不曾回来吃。
听南归说,这几日他白天都在盐运司里干活,晚上不是到陈掌司家饮酒,就是与谢家公子在外虚假应酬,仿佛是真的从金陵过来的卫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