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49

  洛萸捂住耳朵:“我知道你又要开始说教了,可是我都二十五岁了,我能对我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她问周攸宁:“周老师,您的胆量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小女孩吗?”

  她的激将法在周攸宁身上并不起作用。

  “人的一腔孤勇,不该浪费在这种不值得的事情上。”

  他的这句话,是以长辈的口吻讲的。

  似在教她一些为人处世。

  可洛萸却觉得,他是在告诉她。

  无论喜不喜欢,他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因为不值得。

  虽然有些挫败,但洛萸却也没有多难过。

  可能她对周攸宁只有一种征服欲,以及极度的迷恋他的身体。

  谈喜欢二字,确实过于沉重了些。

  “你上次不是说你家有影院吗,我可以上去看看?”

  大约是觉得洛萸怎么讲都说不通,周攸宁便也没再继续费口舌:“自便。”

  上次来他家,洛萸的活动范围只在一楼,二三楼她还没参观过。

  这次顺便去二楼看了看。

  周攸宁家里的装修和他这人一样,单调简约到了极致,没有繁琐的家具,也没有限量版的各种球鞋。

  整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就是素净。

  除了走廊上隔不了几米就会出现的画。

  都是相同的画风,能看出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诡异阴暗,如同从地狱中伸出来的一柄刀刃。

  不带血,却足够让人生寒。

  洛萸想起唐星安和她说的那些话。

  周攸宁十八岁的时候就是赫赫有名的大画家了。

  那这些画是不是也是他画的?

  再往前走,便是一扇紧闭的门,她闻到了比客厅还要更浓郁的檀香味,以及夹杂着一点燃香的气味。

  虽然知道擅闯别人的私人领域不太礼貌,但洛萸还是没忍住,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墙面是素雅的浅灰,中间放了个香炉,一缕缕的白烟飘出,离得近了,那股檀香味便更重。

  正对面供着一尊佛。

  墙面挂着的画和走廊上的不同。

  黑色的水墨画,最庄重清高的莲。

  她悄悄退出去,把门关上。

  原来周教授也信佛。

  倒也符合他身上那点衣不染尘的仙气。

  至于三楼的影院,她没有再去。

  留着下次和周攸宁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再去吧。

  她下了楼,周攸宁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她听到了浴室有水声传来,大概是在洗澡。

  洛萸也不好去打扰,从书架上抽了本书,躺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周攸宁看的书都是那种学术类的,比较烧脑。不太适合洛萸这种大脑结构简单的小白看。

  所以她装模作样看了没两页就睡着了。

  书盖着她的脸,手滑下沙发,腿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素来便是这样,坐没坐相,睡没睡相。

  虽然那些高干人家都极为重视家教礼仪,但洛萸自幼便得宠爱,养出了一身骄纵毛病。

  不受管,说了几次她不听,便就随她了。

  以至于现在养成这种不太好的习惯。

  翻了个身,险些摔下去,她这才被惊醒。

  盖在脸上的书早就合上,放回原处,她身上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薄毯。

  心大的洛萸却也没瞧出异样来,以为是自己睡到一半觉得冷,随手扯来盖上的。

  却忘了沙发上本是没有薄毯的。

  她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想着他是不是还没洗完?

  或许是看不见,不小心摔倒了?

  想到这点,她担忧的起身过去,可又不敢就这么直接进去。

  万一他没穿衣服呢,万一他还在洗澡呢。

  于是洛萸先喊了几声:“二叔?”

  无人应答。

  保险起见,她决定先去二楼看看。

  看他在不在房间里,再决定要不要推开浴室的门。

  她虽然冒失,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分寸的。

  明明是热闹的正午,可是这栋房子却像是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隔音玻璃罩里。

  万籁俱静,没有半点声响。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客厅开了灯,仿佛是特意为她留的。

  其余,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暗沉当中。

  光是这样的程度,洛萸就有些接受不了。她突然想到了周攸宁。

  那他呢,他现在整个人都身处无边黑暗之中,他受得了吗。

  房门虚掩,洛萸把门推开。

  深灰色的墙面凹凸不平,像是毛胚房没有装修。

  墙边的吊灯直直的垂下来,与地面距离甚至不足半米。

  如同倒扣的餐盘。

  电视墙旁放着一盆比洛萸还高的仙人掌。

  正对着洛萸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副画,色彩强烈的漩涡。

  明明只是一副画而已,看久了却会让人有一种胆寒的恐惧。

  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这里是周攸宁的私人领地,与他平时对外展示的那一面大相径庭。

  洛萸还是下意识的走了进去。

  没开灯的房间,只余一点一楼客厅渗透进来的光。

  但也足够洛萸看个大概了。

  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换衣服。

  他把身上的家居服脱掉,打开衣柜,凭借记忆摸索着,最后取下一件衬衣穿上。

  他的上身赤/裸,此时没有任何遮挡的映入洛萸眼底。

  确实和她想的一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后背的肌肉线条惹人垂涎。

  可比起那些肌肉的线条,更吸引她注意的,是后背的纹身。

  范围太大,想不注意到都难。

  仿佛是恶魔,故意在洁白的宣纸下泼洒污秽。

  似是听到身后的动静了,周攸宁动作慢了半拍,但也只是片刻。

  他平静的将衣服穿好,打好领带:“下午我有课,你先回去吧。”

  洛萸把灯打开,走近:“你领带歪了。”

  周攸宁谢过她的提醒,伸手准备解开,却被洛萸抢先一步。

  “我来吧。”

  她三两下就打好了,不过好像比刚才......更歪了。

  她有些愧疚的别开眼,算了,反正周攸宁也看不见。

  若是平常,距离这么近,她必定是要趁机占个便宜什么的。

  绕领带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指腹擦过他的脖颈之类的。

  但她这次很老实,明显是兴致降下去了。

  周攸宁那么聪明,如何察觉不到她的反常。

  他也没问,把外套穿上。

  洛萸站在一旁,靠墙站着。

  果然还是穿西装的周老师更好看。

  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容易让人心生一种毁灭的欲望。

  洛萸不说话,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纹身。

  明明该是违和的,她的周老师,神圣洁白,不染尘埃。

  可此刻却让洛萸觉得,他也不过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

  一霎,从神坛坠落。

  不是被她拉下来的,而是本身就在这凡尘中。

  她的周老师,原来也不是神祗啊。

  这让洛萸有种失落感,就好像是她一直在追寻的宝藏,眼见就要到手了,可后来发现,宝藏依旧是宝藏,却不是她一直追求的宝藏。

  免不了让人觉得失落。

  洛萸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似是察觉到了,周攸宁淡声问:“看到了?”

  洛萸知道他在问什么,只点头:“嗯。”

  “有什么想说的。”

  “你很在意我的看法?”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润如流水一般,如若不是总带着那点拒人千里的寒。

  “不算在意,不过觉得你好像有话要说。”

  说什么呢。

  又应该怎么说,难道直接告诉他,我突然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周老师了。

  也不算不喜欢,就是没有之前那么喜欢了。

  如果真要讲,以往是喜欢中带着征服欲。

  而现在,那点喜欢完全被剥离,便只剩下征服欲了。

  洛萸当然不会这么说:“纹这么大片的纹身还能当老师?”

  周攸宁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别人也不会扒了你的衣服去看。”

  洛萸点点头,笑道:“也对。”

  她装模作样的看了眼腕表:“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周老师还有事,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和先前的死缠烂打不太一样,现在的她带着洒脱。走的没有一点留恋。

  门打开,又关上。

  未开灯的房间便只剩下周攸宁,独自一人身处黑暗之中。

  他本身就在黑暗中独自潜行,这么多年了,也未曾改变。

  他动作缓慢的将歪掉的领带拆开,重新系好。

第十九章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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