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40
电影的主人公名叫望潮,是个有点自闭倾向,却天赋异禀的绘画天才。
但是贫困的山村困住了少年的天赋,人们看到的,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孩子。
望潮的童年是在一间破旧的垃圾场度过的,拾荒的爷爷、一只橘色的小猫,就是他所拥有的全部。
一次偶然的机会,墙壁上孩子天马行空的绘画被人发现。
而望潮的生命轨迹也因此改变。
一个名为“see sea”的天才画家横空出世,他画笔下的色彩作充斥着强烈的生命力,热烈的情感几乎要冲破纸面。
See sea 在一夜之间爆红,画展一票难求。
但,那个“天才画家”的名称并不属于望潮。
望潮,是被藏没在see sea 背后一道暗灰色的影子。
他的画,被署上了别人的名字,他的王冠,戴在了别人头上。
他像一只游走在名利场外的孤魂,献出了自己纯真的灵魂,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直到有一天,望潮在橱窗外看见了自己的画。
他不会说话,更无法解释那是他的作品。
他只能伸出手,隔着玻璃,想要摸一摸自己的画。
在被保安强行拖走的时候,望潮尖叫起来。
他看着自己被偷换的人生,绝望地,声嘶力竭地尖叫。
电影的最后,望潮的声音淹没在了展厅里众人欢呼、鼓掌、喝彩的声音里。
望潮忽地停止了尖叫,他站在原地,像是站在另一个星球。
他望着自己的作品,久久地沉默。
画面,就定格在了望潮最后的那个眼神之中。
“这也太惨了吧。”小助理光听了故事梗概,就只觉得愤愤不平,“这样就结束了吗?”
江海潮倒是挺喜欢这个故事,但是以他这么多年对电影市场的了解来看,这样的结局,可能观众并不会买账。
而且,这个角色的演绎难度也很大。
一旦导演或是主角的的水平不到位,这电影很有可能会被骂得体无完肤。
这年头,谁都喜欢阖家欢乐的圆满结局,忽然来这么一部悲观的现实主义电影,江海潮估计观众会很难接受。
“导演那边怎么说?”江海潮对这个剑走偏锋的导演忽然有了点儿兴趣。
小助理:“听说那个导演是个富二代,性格有些孤僻。不过,他在大学里也拍了几部独立电影,王姐看了说很不错。”
“不是,”江海潮失笑,“我又不是去跟他相亲,我问的是,他对这部电影的打算。”
“哦,听说还没筹够钱。”小助理说,“目前还在选角呢。”
江海潮:“嗯,正常。”通常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导演,前期会很艰难。
“那,那个导演说,”小助理紧张地说,“让您,有时间去试镜。”
“嗯,嗯?”江海潮反应过来,问,“让我,试镜?”
小助理也觉得那导演实在是离谱。
就算是圈内的大导,找江海潮拍戏都是亲自上门沟通。
这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让江海潮跟一群小演员一起试戏。
江海潮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看了看试戏的时间,爽快地说:“行吧。”
他也很多年没试过亲自试戏了,就当是找一找初心吧。
小助理有些不满,“老板,这导演好像还对您有些偏见——我也是听人说的,说他一开始还不乐意跟您合作呢。”
“因为前段时间的风波,那些事儿...”小助理说,“他对您的印象不是很好。”
“成了,”江海潮闭上眼,“就先这么着吧。”
娱乐圈里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事儿还少么?
从踏入这个圈子的那一刻起,江海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能在巅峰上不骄不躁,也能在低谷中临危不乱。
巅峰时的吹捧和簇拥,低谷期的冷嘲热讽,江海潮都习以为常。
“人心嘛,”江海潮慢悠悠地说,“就是最不靠谱的玩意儿。”
唯一值得相信的,只有自己手里握着的实力。
***
试镜的地方在横店,一间不起眼的小宾馆。
江海潮踩着楼梯往楼上走的时候,有种时光倒流,回到自己刚刚出道那会儿的错觉。
虽然导演是新入行的新人,可毕竟名校毕业,门口排着队等试戏的人不少。
王琳一早就等在了门口,一见到江海潮,就上前将一个帽子扣在了他头上。
“怎么一个人过来了?”王琳皱眉,看了看四周,“口罩也不戴,被拍到怎么办?”
江海潮现如今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掀起轩然大波。
“没事儿,拍就拍呗。”江海潮满不在乎,“债多不压身。”
王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也是。”她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况,说,“里面有人在试戏,我们得等一会儿。”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架子真他妈大,你肯来试戏就不错了,还让人等。”
江海潮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排队的人都认出了江海潮,但碍于江海潮的地位都不敢上前搭讪,只远远地行赏着难得一见的美貌。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神颜,真他妈绝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见着本人,哇,你看他的睫毛,好长!”
当然,流言蜚语是免不了的。
“啧啧啧,难怪那么多人栽在他手里,就这颜值谁能拒绝得了?”
“唉,这个看脸的时代。我要长得这么好看,我也是影帝!”
“就是啊,听说他当初就是靠着这张脸上位的...”
议论声越来越小,说的话也越来越难以入耳。
“长得好看了不起么?再帅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渣男的事实。”
“就是啊,长得帅了不起么?”
王琳正想骂街,这时,房门忽地打开。
有工作人员跑了出来,抬眼望见江海潮等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后赔上了笑脸,“江老师您久等了,请进!”
江海潮起身,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笑着说,“没错。”
他朝房间里走去,“长得帅就是了不起,不服?”江海潮回眸,嗤笑,“憋着。”
***
房间里很安静,刚刚试过戏的演员许是发挥得还不错,正坐在一旁等着通知。
江海潮扫了一眼房间的摆设,心里就大概知道是哪一场戏。
这算是电影中难度级别最高的一场戏——望潮看着橱窗里的画,看着自己被偷走的人生,声嘶力竭地尖叫。
这种爆发式的戏,如果没有提前预热、入戏的话,很难跟角色共情,演起来也就格外吃力。
江海潮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几个演员,无一例外,都在揉嗓子,神色十分狼狈。
“你好,我是晏安。”一个冷涩的声音响起,江海潮才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正前方的导演。
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薄薄的镜片后,是一双不近人情的冷眼。
刚出校园不久的缘故,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冷傲,他没有起身,拿着剧本坐在位置上。
“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表演。”晏安朝工作人员昂首,“把台词给他。”
“不用。”江海潮闭上眼,以最快的速度入戏,“我准备好了。”
台词,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修养。
在接到剧本的第一时间,江海潮就已经将台词背了下来。
望潮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已经刻在了江海潮的脑海中。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望潮就已经通过他的眼睛,来到了这个世界。
被众人误解成靠脸上位的年轻影帝,以最专业的姿态,开始了他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