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倒V结束-情切165
他问的是嵇雪眠, 而不是段栖迟,上前一步,被段栖迟严严实实挡住。
折扇唰啦一声展开,扇面挡在宣懿胸前,段栖迟微微勾起唇角, 要笑不笑地看着他:“睿王这么有本事,自己去找啊?”
“别挡路。”宣懿缓缓转头, “摄政王。”
在旁边呆住的人全都傻了眼,纷纷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摄政王?”“蛟龙天子?”
段栖迟头一次听到这种称呼,略略低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并未辩驳。
宣懿却用一种极其晦暗的眼神看着段栖迟,声音不大,足以让所有人听见,他说:“你们错了,比起我,摄政王才是另一位真龙天子。”
“什么?这!”
“这不可能!先皇没有那么多孩子!”
“他来自漠北!他甚至都不是中原人,睿王您在说什么?”
宣懿非常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呵斥道:“你们都闭嘴,我说是就是。”
缓了缓,宣懿才不情不愿地解释:“他比我年龄小,是先皇的三皇子,当初被人掉包送去漠北,皇帝才做了三皇子,谁也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来。”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段栖迟摇着扇子,慢悠悠地笑,“睿王此举,又有何深意?”
宣懿深吸一口气,指着宣沃:“杀了他,我归顺,就这么简单,你考虑一下。”
段栖迟静静听着,听到最后,扬起长眉,很是悠哉自得:“你不要传国玉玺了?”
“你会给?还是他会给?”宣懿指向嵇雪眠,“你们俩一张床上滚了多少次,都睡的不能再熟了吧?蠢货才指望他能乖乖听话,把玉玺交出来!”
“皇叔……不,弟弟,”宣懿冷哼一声,“你知道吗?我其实挺佩服你的,这么块冷石头,你愣是给捂热了。”
“自从我抓了宣沃,没有弄死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败了。”
段栖迟轻叹一声,眸中满是戏谑:“白饶你这么多年皇叔皇叔地叫着,本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
段栖迟用折扇点了点宣沃:“他,有人保了,我杀不了。这样吧,本王刚好带了玉玺出门,要不送你玩玩?”
宣懿愣住,“你……你说什么!”
段栖迟却彻底笑起来,“你真信啊?”
宣懿恨死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了,也发出嗤笑声:“是我高估自己了,比不上弟弟,永远这样游刃有余,论定力,论排兵布阵,我跟你耗了两年,我认输了,我服你。”
段栖迟垂眸,意味不明哼笑着。
嵇雪眠走过来,伸出手,面无表情冷冷说道:“笼子钥匙,给我。”
宣懿恶狠狠瞪他一眼,“帝师大人,首辅大人,你的心可真是宽阔的堪比漠北草原了!孩子死了,你都不伤心吗?你是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冷血动物?”
宣懿冷笑:“多亏了你的孩子死了,否则接下来的棋局,我都不知道如何布置。”
嵇雪眠当着宣懿的面,急中生智,欲盖弥彰:“我哭的时候,你也未必听得见。”
段栖迟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回过头去看嵇雪眠,发现他果然如口中所说,眼尾悄悄红了一片。
段栖迟觉得,嵇雪眠就是要他的命。
他为什么总是招人心疼?从前因为他是个哥儿,藏的深,现在因为孩子没了,他又把伤心藏的那么深。段栖迟垂眸,他受不了嵇雪眠这样。
然而嵇雪眠并未过度注意段栖迟,其实他并没有悲极而泣。
这大庙里的阿芙蓉味道实在是太呛眼睛了,他的眼睛特别容易敏|感,一刺|激就想流眼泪。
嵇雪眠揉了揉眼睛,抬起袖子遮住口鼻,低低咳了几声,别过头去,不想再闻。
段栖迟默默不语地看着他,心就又被一把刀狠狠刺了一个洞。
嵇雪眠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纷纷议论:“他是生过孩子的哥儿?”
“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小腰,太细了,这要是浪起来,啧啧……”
宣懿狠狠擦了一把脸,语气阴森:“我也想看看帝师在人身子底下发|浪是什么样,可惜了,我没那个眼福了。”
“你说什么?”嵇雪眠眼睛一眯,被段栖迟一把拦住,紧紧搂进怀里,说什么也不放手。
宣懿镇定说道:“你们不用把我押去监狱,我宣懿一生一世没受过这样的罪。”
“我死之后,有你们受的。”
宣懿此时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了,反而到了此刻,他彻底冷静下来,一股说不出的狠劲儿显露出来:“段栖迟,你还想当皇帝吗?”
段栖迟被他一提,先是微怔,下意识去看嵇雪眠。
巧的是,嵇雪眠也正在看他,很平和。
段栖迟最终选择搪塞一句:“与你无关。”
嵇雪眠却知道,他是想的,他想了很久很久,一再压抑,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宣懿呵了一声:“你不说也无所谓,我只告诉你,宣沃这个月就及弱冠了。”
“他不再需要摄政王辅佐,也不在需要帝师教导。”
“你们不杀了他,你们将永无宁日。”
宣沃咬着牙关,硬撑着说道:“我不会……”
宣懿突然仰天大笑,“不管你是不是手下留情,整个朝堂都不会善罢甘休。
“皇帝,终究是九五之尊,无人可逆,要谢就谢先皇,留下那么多肱股之臣,谁叫你年幼,把权力过于分散,这些老臣,你哪个也得罪不起。”
“宣沃,你成年后,摄政王,皇帝,只能留一个。”
“而帝师,”宣懿看向嵇雪眠,目含怜悯:“要么告老还乡,要么退隐深林,再就是,死。”
宣懿说完这些,整个人就像是失心疯了一样,他不顾一切地跑出庙去,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漫长的焦灼征战中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再也不可能翻出波浪来了。
而宣沃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敢去看嵇雪眠和段栖迟。
和他不一样的是,嵇雪眠丝毫没有被宣懿的话影响,宣懿没有留下钥匙,嵇雪眠也就放弃了。
他负手踱步过去,研究了这笼子许久,宣沃就那么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看的嵇雪眠心里一软。
他低声安慰:“没事。”
宣沃就要哭了一样,拼命摇头。
嵇雪眠淡淡笑了,“别哭,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想弄断这笼子也不是容易的事,嵇雪眠直接招呼段栖迟过来。
段栖迟将折扇别在腰间,从容走过来,“我来。”
他不急不慢走过去,听见人们的窃窃私语。
“就算是摄政王当皇帝……好像也没错啊?他可是先皇的三皇子呀——”
“可咱这位真龙天子,也很尽职尽责,我朝真是受到了天神的庇佑啊!”
有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多嘴问道:“摄政王陛下,这位帝师……你们都不害怕?”
段栖迟伸手,拎起那把锁,轻轻松松震断,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怕啊。”
嵇雪眠闻言,扭头看他,一言不发。
段栖迟和他对视一眼,有点懊恼:“我只怕不能和你死在一处。”
嵇雪眠扶额,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行了,带上宣沃,咱们走。”
出了龙骨庙,段栖迟环顾一眼,了然,低声说道:“林渊去追宣懿了,不用担心。”
嵇雪眠点点头,心里有点乱。
宣懿说的话,每句都对,以后的路只怕越来越艰辛,嵇雪眠虽然头疼,但是并不惧怕。
出了鱼骨庙,嵇雪眠称事回了一趟嵇府,段栖迟没拦他,而是护着宣沃回了宫。
他惦记着嵇寻英,离府时间长了,总得回去看看。
谁知道他一回嵇府,嵇寻英正和灵音玩的不亦乐乎。
灵音一抬头,满脸都是灰,乐的正欢。
嵇雪眠走近几步,低头去看。
嵇寻英好奇地看着一只爬来爬去的毛毛虫,特别想伸出手去碰一碰。
直到他触摸到毛毛虫背后的毛毛,狠狠地愣住了。
然后嵇寻英小嘴一憋,没出声,两滴眼泪从眼角滚出来,哭的非常隐忍。
嵇雪眠看的心里这个好笑,非常没有道德心地笑了出来。
没办法,只好接过嵇寻英,任由他的小手飞快地抓着自己的袖子,小屁股一拱一拱的,直往嵇雪眠怀里躲。
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再傻也不能丢了,嵇雪眠结结实实地搂住他的屁股,温声哄他:“怕什么?”
嵇寻英只会说些简单的话,他水灵的眼睛哭的可怜兮兮的,他把小手举到嵇雪眠眼前,支支吾吾说道:“手手……疼!”
灵音笑的直不起腰,嵇雪眠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爹爹给吹。”
嵇寻英被他俩笑的,有一点点愣怔住,眼泪还挂在脸上,把小手手堵在嵇雪眠嘴上:“爹爹、不抱、我……”
嵇雪眠没听清,又问了一遍:“爹爹不抱你?爹爹正抱着你呢。”
嵇寻英却摇摇头,急得呀,小手竖起来,堵在嵇雪眠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小年纪就有他父亲那个混不讲理的样儿,不让他爹爹说话。
嵇雪眠耐心地等着,听他想说什么。
嵇寻英想向爹爹告状,白天他让摄政王抱,摄政王没搭理他的事,小崽崽因为不会讲话吃了大亏,想了又想,机智的小脑袋瓜终于想出了一点点办法来。
“别的、爹爹、不抱、我……讨、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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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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